船靠岸。
林武第一个跳下船,脚踩在北岸的河滩上,泥水没过靴面。他没出声,只是抬手往前一挥。
三千兵马无声地从船上涌下来,在河滩上集结。黑暗中看不清面孔,只能听见甲胄轻微的碰撞声。
历经数次渡江,终于一万人马尽皆登岸。
林武翻身上马,长矛横握,低声传令。
“叛军江岸大营,一个不留!”
他举起长矛,压低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走。”
一万骑兵动了。
马蹄裹着布,踩在泥地上闷声前行。队伍拉成一条长线,沿着江岸急行。
半个时辰后。
前方出现了火光,叛军的江岸大营到了,营中零星几堆篝火还亮着,帐篷影影绰绰。
林武勒住缰绳,举起长矛。
“卸蹄布。”
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士兵们弯腰把马蹄上的布条解下。
林武深吸口气,大吼道:“冲。”
一万铁骑同时催动战马,马蹄声撕碎了夜色。
叛军大营的哨兵还来不及警示,骑兵已经冲进了营寨,帐篷被踏平。
营中的叛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,有人光着膀子往外跑,有人还在摸兵器。
林武一矛刺穿一个跑出来的叛军,矛尖从后背透出,他手腕一抖,把尸体甩飞出去。
“杀!”
喊杀声撕裂整个营地。
这一战没有什么悬念。
叛军睡梦中被袭,根本无法抵抗。铁骑来回碾压,帐篷被踏成碎布,人被砍倒在地。
不过一炷香的工夫,喊杀声渐渐平息了。
林武勒住马,擦了擦脸上的血。
他皱起眉头。
不太对劲。
这打得也太轻松了,五千凉州铁骑,就算是被偷袭,也该有些抵抗才是。这些人连甲都没穿齐,倒在地上的尸体也不太多。
副将骑马过来,抱拳道:“将军!营中清点完毕,敌军不过两千余人!并非五千!”
林武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“只有两千?”
“是!帐篷有五千人的规模,但大半是空帐。”
林武坐在马上,往四周看了看。营地安静下来了,到处是倒塌的帐篷和散落的兵器,确实只有两千人样子。
那三千人去哪了?
他没有答案,但军令在身,不能耽搁。他传令全军就地歇息,等待后续兵马。
夜色渐深。
白衣军和黑风军渡过了通江,石大壮独臂握着刀,抬头看着远处漆黑一片。
卫阿恭和唐小鱼跟在后面,两人对视一眼,没说话。
大军在江岸大营与林武会合。林武把营中情形说了一遍。
石大壮脸色一凝:“这其中定然有阴谋!
我们不能大意。传令全军提高警戒,前军放出探子,三里一报。”
他翻身上马,看了一眼身后黑压的三万大军。
“出发。”
大军在黑暗中行进,依旧没有火把。
石大壮骑在马上,一双眼睛盯着前方的黑暗,这条路他熟悉又陌生。
一年前他从通州逃出来的时候,走的就是这条路。那时候他断了一条胳膊,妻女的尸体还留在城里。
探子不断回来禀报,众将愈发疑惑,沿途没有任何敌军动向。
这叛军是孤注一掷,把兵力全带走了?留了个空城给他们?
大军抵达通州西城门外十几里外。城墙的轮廓在夜色中隐约可见,吊桥放下,并未有什么防备。
徐青青一身夜行衣,身后跟着几个红缨师弟师妹,从城中出来与大军会合。
石大壮勒马,低声问:“城里什么情况?”
徐青青走到他马前,说道:“城中今日守兵不超过两千。没有埋伏,他们似乎根本没想守这座城。”
石大壮皱眉:“韩章到底想做什么?”
徐青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。
石大壮沉默了几息,随即他转头对身后的传令兵说道:“把通州变故传回军师,大军还是照原计划攻城!”
两名传令兵领命奔回江岸方向。
石大壮深吸了一口气,吼道:“传令全军,攻入城中!”
他一夹马腹,第一个向通州府城冲了过去。
通州城内,街道上黑漆漆的,到处是残垣断壁,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味道。
白衣军和黑风军从西门缺口鱼贯而入,守城的叛军在见到铺天盖地涌入的大军时,零星放了几箭,随即丢了兵器跪在地上。
“投降!我们投降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