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路弟弟,这位是苍南侯,太子亲舅舅。”
他盯着侯忠那双审视的眼睛,视若无睹的笑道,“他是太子的二臂,我们呢,是太子的大腿。”
身后传来彭桓的冷哼声,似乎觉得这山贼不把他这位太子岳丈放在眼里。
齐云已经彻底入戏了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椅子上的苍南侯,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和善些。
在他自己看来,这笑容温文尔雅。
在太子和侯忠看来,似在阴冷发笑。
陆沉又带他走到裴礼面前。
裴礼虽然不清楚陈路是谁,但堂中这些大人物全变了脸色,他哪敢怠慢?赶紧站起来,恭恭敬敬拱手。
“裴家裴礼,见过陈公子。”
“呃。”齐云被这礼节弄得有点不好意思,连忙还了一礼,“小生陈路,也见过裴公子。”
陆沉拉着齐云转身,走向对面一侧。
正戏来了。
他先看向彭桓。
彭桓端着酒杯,斜着眼看着他二人。
陆沉想了一息,摆了摆手。
“这位……不认识,不重要。”
彭桓差点把酒杯捏碎了。
他想发火,但想到陈路之名,硬生生把怒气压了下去。冷哼一声,把脑袋扭向一边。
结果偏错了方向,直面齐衡,更来气,又扭向另一边,差点把脖子扭断了。
陆沉带着齐云走到齐衡面前。
齐衡坐在椅子上,一双眼睛狠狠盯着自己这逆子。
在太子等人眼中,这也印证了昨日陆沉在齐衡那的确吃了闭门羹。
实际上,齐衡想的是,看我回去不打断你的腿!
齐云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膝盖有些软,想跪。
陆沉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他的胳膊肘。
“挺住。”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齐云硬是把身子撑直了,但后背已经开始冒汗。
陆沉面不改色,一脸平静地看了齐衡一眼。
“这位也不认识,也不重要。”
齐云擦了把额头的汗,连点头。
“对对对!下一个,这不重要。”
齐衡的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。
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两人终于走到了文德公面前,陆沉疯狂地给老爷子抛眼色。
他清了清嗓子,开口道:“咳,陈弟,这位可是你老师文德公,玉华佩可在你身上呢,就不用我多介绍了吧。”
说着,他背对着堂中众人,当着文德公和侯云舒的面,把怀里的玉华佩往齐云怀中一塞。
文德公和侯云舒二人看着这一幕,皆是目瞪口呆。
齐云低头一看怀里多了块玉佩,惊讶万分。
今天玩这么大的?
自己现在不光是陈路了,还是文德公的弟子?
这对自己的能力是个巨大挑战呐,不过自己此时已经完全沉浸在角色里了。
齐云深吸口气,撩起衣袍前摆,朝着文德公大礼参拜,膝盖着地,大吼一声。
“弟子陈路!拜见老师!”
啪!
文德公一掌拍在桌案上,猛地站了起来。
这老爷子七十多岁了,这一下站得又快又猛,连侯云舒都没扶住。
“竖子安敢辱我名声!”
文德公怒目圆睁,拐杖指着齐云的脑袋。
“老夫哪来你这逆贼弟子!厚颜无耻之徒!我与你势不两立!”
“呃?”
齐云站在陆沉身旁,一脸茫然地。
他转头看向陆沉,二人眼神交流着。
陆大哥,文德公这是……不认你这个弟子?那你事先没有跟他对好台词吗?他怎么骂人呐?
陆沉面不改色地把齐云往后拉了两步,随即冲着文德公冷笑一声。
“文德公,你这就过分了吧?以前口口声声说陈路贤才,如今却又冷眼相对?你也太善变了。”
太子坐在一旁,看着这场好戏,心里已经笑开了花。
骂得好。
最好把这陈路骂急眼了,一剑把文德公杀了,那就皆大欢喜了!
对他太子来讲,一个老祸害没了,这陈路跟陆沉这山贼头子绑在一起,必定是遭天下之人仇视,最后要么投效于他,要么遭到全天下攻伐。
他身边的李安又往他身后缩了缩,嘴里哼哼唧唧,有些害怕。太子嫌烦,但面上没表现出来。
苍南侯的眉头拧成一团,陈路出现在此,还跟陆沉搅在一起,这寿宴彻底混乱了。
他看了太子一眼,微微摇头,示意别轻举妄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