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三震看着陆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开口说道:“说!”
“大人,就算李、康再蠢,但也一定知晓与山贼勾连,不过与虎谋皮。
但若是他们背后还有人要推波助澜呢?比如......”
陆沉瞧着郑三震握住缰绳的手已经捏紧,故意拖长音。
“比如......”
“你别说了!”郑三震打断他继续说下去。
“今后,你便跟着田粟,管好粮仓”
“是!大人!”陆沉松了口气,看来自己暂时是蒙混过关了。
“大人,我这兄弟......”陆沉拍了拍铁牛的胳膊,“他乃是天生神力,大人若是不信,随便找人试试便知。”
郑三震看了一眼铁牛,又看了眼冯闰年。
冯闰年会意,朝赵勇示意。
“赵将军。”
赵勇提着长枪走过来,上下打量铁牛,这身板倒是壮实。
赵勇先发力,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一大块,青筋跳动,一拳轰出,铁牛以掌接拳,身子晃了一下。
赵勇倒是感受出对方传来的厚重力道。
然后铁牛也开始使劲了。
赵勇脸色变了。
他的手腕被铁牛的手掌包住,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灌过来,像是被一头牛顶上了。赵勇牙关紧咬,双脚往地上蹬,靴底在血水里打滑。
“嘿!”铁牛闷哼一声。
赵勇整个人被推着往后退了三步,脚下“刺啦”一声响,是靴底在石板上磨出的声音。
赵勇松了手,甩了甩发麻的手指,脸上的表情变得很精彩。
这人如其名,果真是一头铁牛,力气比他还大。
赵勇试着又出了两拳,铁牛挡是挡住了,但脚步凌乱,纯属硬扛了下来。
他便不再试探,收拳走回郑三震马前,抱拳道:“大人,此人力气确是天生神力,但不通武艺,倒是一块好料子。”
郑三震看着铁牛。
铁牛正摸着肚子,这会天色渐暗,饿极了。
郑三震难得多看了两眼,难得点了点头。
他冲陆沉说道:“你弟跟你运粮算是埋没了他的天赋,今后做我亲卫,你兄弟二人都可活!”
陆沉心里一沉。
他原本的打算是让铁牛也跟着田粟,两人好一起跑路,但郑三震直接把人要走了。
郑三震说完,看向田粟。
“田粟。”
“属下在!”田粟没有士兵阻拦,快步上前。
“粮草之事,限你三日内理清账目,呈到府上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郑三震调转马头,亲卫们跟着鱼贯而出。
陆沉快步走上前两步,拽住铁牛胳膊,凑到他耳边,声音压到最低。
“到了节度使府,你就一件事,吃好喝好,别惹事儿。
谁问你什么,你就说不知。”
“可是哥......”
陆沉也担心铁牛,但还是叮嘱道:“记住了,我叫陈路,你叫陈铁牛,咱俩就是田粟的侄子,听明白了?”
铁牛闷闷地点了点头。
“我会去找你的。”
铁牛又点了下头,被士兵带走了。走出几步他又回了下头,便逐渐走远。
陆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,这一天的变故太多了,得先联系上红缨。
瓮城里一下子空旷下来,只剩满地的尸体和血腥气。
留下一队士兵已经开始搬运尸体,正好利用场内得木板车往城外拉去。
陆沉转过身,看向田粟。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长出了一口气。
田粟的腿这会儿还在哆嗦。
“我的老天爷……”
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,声音发颤:“陈兄弟,你们怎么跑江州来了?”
“说来话长。”陆沉扫了眼四周,压低声音叹了口气。
“田大人,走吧,先离开这儿,先带我去见徐青青。”
田粟愣了。
“徐青青是谁?”
轮到陆沉愣了。
“就是……让你安排运粮队接应我的那位。”
“陈兄弟,那女侠跟我只见过一面,从未说过名姓,住哪更没提及。
她上次来找我,是半夜翻墙进来的,我当时也不敢多问呐。”
陆沉站在原地,瓮城的风从城门洞灌进来,吹得他后背发凉。
“你是说……你联系不上她?”
“嗯。”
陆沉还在想需要徐青青帮自己圆刚才编的谎,结果是跟徐青青是单线联系,根本找不到人。
完蛋了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