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千度沉沉点头。
林长云往下一趟,滑进被窝里,将裴千度也拉下来:“不早了,快睡。”
裴千度帮林长云把头发理好,躺下来紧紧抱着他。
他们面对面躺着,能听到对方每一拍心跳。
裴千度睡不着,看着林长云一柱香,还是忍不住问道:“长云,你知道我那么多,我却不知道你的过去。”
林长云正闭着眼尝试入睡,听到这话眼睫颤了颤:“我的过去?没什么意思。”
裴千度不依不挠,林长云的一切在他眼里都很有意思:“长云,这是你从前的名字吗。”
“嗯,”林长云应道,“我就叫林长云,从来都没骗过你,是我妈妈给我取的名,在扬州的时候那张脸,也是我本来的面孔。”
裴千度的呼吸变得更加缓慢用力,心脏跳得更快:“那你是不是……一开始就有点喜欢我。”
“傻子,”林长云耳尖染上一丝红,“一点点吧。”
裴千度看起来不是很满意,林长云只好继续道:“好啦好啦,说了只喜欢过你一个,一点点喜欢的也只有你。”
裴千度勾起唇角,在林长云鼻尖上吻了一下。
“长云,我还想听你小时候的故事。”
林长云一噎,眼睛垂下去:“小时候的事情都忘得差不多了。”
裴千度道:“那有没有什么记得的?印象最深的,长云,我想知道。”
林长云没招了,从记忆里挑挑拣拣:“我小时候日子很困难,穷得很。”
“有一次我跟我爹去镇上买东西,淘到了一个很破很破的数位板,就是用来作画的东西,我的命运好像从此改变了。”
虽然回去之后被他父亲狠狠揍了一顿,两天没能吃饭,数位板也差点砸烂,林长云把这些都咽回去。
夜色里,裴千度点点头,有点难以想象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林长云说的好多东西,他都难以想象。
裴千度低声道:“我好想跟你一起长大。”
林长云噗笑一声:“都长这么大了还能塞回去不成,睡吧,梦里什么都有。”
裴千度:“我还想听。”
“慢慢再告诉你。”林长云悠悠道。
“我们还会有很长时间……别蹭我了裴千度……!”
*
数百里之外。
黑压压的云层层堆叠,吞没了残月和漫天星空。
晚风一阵阵袭卷而来,穿过宫阙飞檐,掀起廊下悬垂的宫灯穗子,灯火飘摇不定,带动一片破碎晃动的影子。
暗红色的宫墙连绵着向远方延伸,空气潮湿闷重,一场暴雨将至。
一人独立于宫前高台,长风拂动衣摆,发丝掠过面颊,散在夜色里。
这人问旁边的宫人:“皇帝那边有差到什么么?”
宫人低头答道:“没有,我们派去的人手脚很干净,皇帝头疼地很,发了好大一通火,重病不起,已经好几日没早朝。”
这人冷笑一声:“好笑得很,李琮泰暗中下药那么久,结果自己还是比皇帝早死一步。”
宫人不敢说话。
这人也不要回答,抬眼望向厚重暗沉的天际,目光平静。
过了片刻,道:“派去李琮泰那里动手脚的,都杀了吧,手脚干净些。”
宫人垂下头老实道:“是。”
风声呜呜掠过殿宇,酝酿着惊雷,京城静静等候着下一场大雨。
第84章 杜老四
半个月后,裴千度的军队安置完降兵,囤积粮草,稳固好大后方,而后自烟州出兵,直指洛阳。
洛阳依靠八关都邑形成环形防御,裴千度便亲率主力正面压境,分三路同步行动。
在北路控制河面,断绝各州援军渡河支援洛阳,封锁漕运,切断粮船。
在南路派柳景安等一众将领堵死援兵。
洛阳彻底变成一座孤城,围城三月,城内粮食日渐紧缺,人心浮动。
主将死守不降,僵持之下,裴千度派精锐突袭夺取城墙,大军涌入,经过短暂巷战后控制了全城。
洛阳居天下之中,占据此地,裴千度连通西北与中原疆土,切断朝廷东西往来,又坐拥漕运粮仓。
更重要的是,洛阳易守难攻,进可长驱直入威逼京城,退可凭山河屏障稳固基业。
此城一落,天下震动,皇室颓势已然明朗。
更别提当今圣上久病,太子身亡,剩下的皇子尚且年幼。
各大世家纷纷打起来算盘,大量倒戈向裴千度。
*
刚拿下洛阳,裴千度要开仓赈济饥民,收拢民心,要补充兵源修缮甲械,还要遣使联络中原各州郡,威逼利诱,扩大势力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