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气喘吁吁,双手举起来河岸旁的锋利石块。
河水滚滚冲向远方,在黑夜中发出呜呜的悲鸣声,跟那男人的吼声一起包裹住林宁为。
男人的刀破了风声,一下子扎进林宁为刀肩上,滚烫的鲜血飞溅而出。
林宁为硬生生挨下来这一刀,她居然觉得这点痛不算什么,曾经那个磕破膝盖都要掉眼泪的姑娘,十年过去居然已经不畏惧生死和疼痛。
林宁为趁男人的刀没有拔出,应尽全身力气,嘶喊一声,将锋利的石块往男人太阳穴上砸过去。
她仿佛能够听到那一瞬间皮肉撕裂的声音,石头砸进皮肉里,拔/出来的时候剜出来红色的肉/体。
男人被砸得一下子往后倒。
林宁为没有停下来,她一下又一下地砸,砸在男人眼睛上,鼻子上,额头上,喉咙上,鲜血溅在她的手上身上脸颊上,将地面都染红。
十五年积攒的怒火怎样都发泄不完,她的泪水和恨意一起汹涌而出。
远处的灯光慢慢向这里聚拢,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朝这里奔过来。
林宁为终于耗尽了全部力气,她将石头往地上一扔,双手颤抖。
林宁为笑了一下。
她一步一步向后退去,踩进了冰冷的河水里,夜晚的河水冰地她浑身一激灵,山风又一次卷起她的发丝,她回头看了一眼林长云逃出去的方向。
他现在跑过了几个山头?
可惜自己再也看不见了。
林宁为收回目光,整个人在夜空地下好像要飞起来,湖水里倒映着星星和圆月,她纵身一跃,跳进了星辰大海之中。
身后的男人见她要跑,怒吼一声将手中的刀丢出去,正正刺穿了林宁为的心脏。
血,血。
林长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。
他没有听妈妈的话离开,他半路回头,又悄悄跑了回来。
他看到妈妈的血飞溅到空中又落下,扑通一声,妈妈瘦弱的身体像是破烂不堪的风筝,直直栽进河水里,然后再也没有一丝声音。
“妈妈!!”
林长云疯了一般要往前冲,却被一双手堵住了嘴往后拖。
村头借他书的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出来,把他拽回树干后面。
大哥骂道:“小兔崽子,你冲出去有屁用,你不知道你妈这样是为了谁?”
他说着低估一声:“爷爷的……他们要是知道我帮着你们逃,我在这个村儿铁定混不下去了。”
林长云眼眶通红,泪水决堤而出,将整张脸都浸得湿透。
他怎么能受得了,怎么能受得了妈妈就为了救他死在他面前,而弱小的他却什么也做不了,怎么也做不到。
大哥龇牙叹息一声,堵着林长云的嘴带着他往深山里走。
“走吧,刚好哥要出去打工,哥带你走。”
*
妈妈食言了,她说要带林长云一起走,可是最后林长云还是一个人离开了这里。
后来他去了镇上一所学校读初中,学了半年,擦边考上了个还不错的高中。
上了高中后,林长云拿着那个当初偷来的破手机和数位板,一边接稿攒钱一边读书,一步一步把自己拖起来。
他知道他不能倒在这里,如果倒在这里了,妈妈的死就不值得了。
高二的时候,林长云考到了六百一十分,拿到了这个小地方高中的年段第一。
年段里的老师知道他画画上的天分,推荐他去考清华大学的美术学院。
帮他从村子里逃出来的大哥咬咬牙,借给了林长云一万块钱,送他去省会的画室里集训。
林长云也争气,考上了大画室的免费班,一路拿下联考超高分和清美校考全国前十。
他没日没夜的读,没日没夜的学,人生好像就只剩下了这一个意义。
考上妈妈的母校,去她去过的地方,实现自己小时候许下的诺言。
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,积攒了数年的泪水一下子汹涌而出,将那书页都打湿。
林长云捧着东西茫然地旋转一圈,老师和老师同学为他欢呼,大哥爽朗的笑声冲破云层。
可是林长云最想分享的人早已经不见了。
后来林长云按部就班的上学,做大作业,跟所有普通的大学生一样为了赶ddl一样疯魔,他接稿的id逐渐变得小有名气,不再为了钱而烦恼,做出的作品哪怕在顶尖学府也能拿到超高分。
所有人都知道林长云是一个优秀的学生,跟学校里顶尖的人才没有任何区别。
只有林长云知道,他从来就不配享受这些。
他将姓改成妈妈的姓,在学校里在网络上一点一点搜集母亲有关的信息,企图拼凑出她的全部模样,他去联系警方去寻找林宁为的父母,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