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道该怎么留住你。”
“扬州的时候我说我喜欢你,我让你等等我,你不信我,京城的时候我好不容易确认了六皇子就是你,用尽手段将你带回靖安王府,你还是走了,当着面死在我眼前。”
“我真的什么办法都用过了,”裴千度眼睛又湿润起来,“我说的你不信,我做的你不满,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,我真的不知道……”
林长云抚摸着他的背脊,凑下头与他鼻尖相抵,呼吸纠缠:“我的错,对不起,我现在信了,我再也不走了。”
看到裴千度迎着大漠戈壁奔来留下的泪水,林长云什么都明白了。
林长云总是不敢相信真的还会有人这么爱他,总是觉得裴千度嘴里说的爱都是假的,恨都是真的。
但是要是裴千度真的这么恨他,怎么会在战前这样紧要的关头不管不顾地跨过九百里来到一个小镇,怎么会为了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皇子寻遍南北,怎么会吻得那样眷恋缠绵,泪水又那样震耳欲聋。
他们的全部骨骼和血液都贴在一起,能清晰感受到彼此胸腔剧烈起伏和紊乱急促的心跳。
林长云吻了一下裴千度鼻尖:“这种时候过来,你不怕输了战?”
裴千度还是不敢相信林长云真的就会这么轻易流下,死死环绕着他,反应了好半晌才意识到林长云在说什么。
他回道:“不会,思戎和崔将军会看好的……你真的不走了?”
林长云失笑,啄了一下裴千度的唇:“真的不走了。”
裴千度喃喃:“别走了林长云,我真的撑不住,你再走,我怎么办,我什么都没有了,谁都不要我……”
林长云一愣,突然坐起来:“什么意思,你阿姐呢?”
裴千度胸口起伏,嘴张合几下又闭上,好长时间才开口:“阿姐她……”
“阿姐她三年前就去了。”
林长云浑身一哆嗦,仿佛有一道雷打下来,将他从头劈开。
他掐紧了裴千度的手:“怎么可能,怎么会,我不是……”
他不是用自己为筹码换回来裴道英的活路吗,裴道英怎么能死?
如果裴道英死了,自己又……
林长云浑身一激灵,手脚冰凉一片。
裴千度这三年到底怎么过的。
裴千度低着头,眼睫上泪珠亮闪闪的:“往西北赶的时候,又一次被困在城中将近一个月,阿姐为了不让自己成为威胁,在京城被困的时候本来伤自己就是奔着死去的。”
“阿姐伤病又复发,城中没有能用的郎中和药,她不想拖累我们,偷偷砸了药碗,在半夜割开旧伤,发现的时候就已经……”
兜兜转转,裴道英还是像原剧情里一样死去了。
林长云心脏拔凉,想说什么,却发现喉咙沙哑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裴千度声音暗哑:“我只有你了,长云。”
“别丢下我。”
第78章 久违
雁川镇河岸边的这件僻静小院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客人。
沉默的客人。
主屋里,十个人围着餐桌面面相觑。
裴千度来得匆忙,就抓了一个带路的崔杭以及四个部下,飞奔来雁川镇找人。
林长云坐在主座上,身旁裴千度紧紧贴着他的膝,侧头看着林长云,眼神落在他眸上。
边上几个人或站着或坐着,都是一幅复杂模样,杜老四头疼地捂住眼睛,杨诚之看似淡然地喝了一口茶,崔杭更是整个人都仿佛被劈开了一样,一眼一眼往林长云和裴千度两个人身上瞟。
崔杭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见林长云整幅面孔,看一眼便感觉一阵心惊动魄浑,身上下甜甜酸酸麻麻,但是再看一眼旁边的裴千度,本来飞速加快跳动的心脏又一下子又梗住了。
完了,崔杭面如死灰,裴千度会弄死他的。
军中与裴千度亲近点的将领,谁不知道扬州林公子,也就曾今的六皇子,是裴千度念念不忘牵肠挂肚的三年,那人帮裴千度和他阿姐逃出京城,然后死在了裴千度面前。
崔杭颤抖地伸出手,抓起面前的茶杯嘬了一口,回忆起自己在裴千度面前表现,怀疑自己要被踹出军营了。
对面的裴千度连余光都没分给崔杭一眼,全部心神都放在林长云身上,恨不得连林长云头发长了多少,多出来几根发丝都一一算清楚。
林长云清了一下是嗓子:“雁川镇贫寒,没有什么地方能供大家歇脚,难为各位现在这屋里将就两天。”
“将就两天?”杜老四抬起头,“长云,你要跟他们一起走?”
裴千度对之前杜老四帮着林长云假死的事情耿耿于怀,听到这话,回过头:“怎么?”
杜老四看起来头更疼了:“瞪我干啥,我又不是不让他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