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怎样汹涌的情绪。
裴千度沉默着收下玉佩,将其放回盒子里,好好锁上。
“多谢,尉迟殿下将如此贵重的东西交于我,我可有什么能回报?”
尉迟介笑出声来:“我只是完成我母妃的心愿,要谢还是得谢我母妃吧。”
“裴小将军若是真的要回报我,就少仇视我一些好了,”尉迟介摆手,“别给我使绊子,其他的别无所求。”
裴千度尽量不咬牙道:“嗯,这是自然。”
“哎,”尉迟介说着起身,“今日来就是为的此事,我走了。”
裴千度起身送他。
正要踏出门,尉迟介又想到什么,低声道:“裴千度,皇帝不会忍耐你太久,他要开始动作,你阿姐不安全。”
裴千度心又沉了沉:“我会尽快。”
*
宫里,太后靠在椅上,半垂着眸看着在殿前跳来跳去捕食的麻雀,宫女在她身边为她揉着肩。
“太后娘娘,尉迟殿下求见。”
太后又往地上扔了些吃食给鸟儿们,点头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尉迟介朝太后行了个礼,道:“太后娘娘,白日里臣去了靖安王府,趁此机会观察了王府内情形,一切看着都照常进行着。”
太后点点头,眼下有些疲惫:“有劳了,那便好。”
“哀家若是参与进来,且不说会惹得皇帝和太子那边的麻烦,更会让裴千度警觉,狗急跳墙,事情更不好办。”
她叹气:“琮宴有自己的办法,你帮着他,他自己可以的。”
尉迟介道:“是,臣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太后点点头,她看着尉迟介垂头站在园里,背后是越来越向下的落日。
日光昏沉,太后突然开口道:“尉迟,你回于都吧。”
尉迟介一震,抬起头。
太后继续道:“你帮着哀家和琮宴,是为的这个吧。”
“尉迟,哀家看得出来,你心在于都,京城困不住你,你想要成一番大业,想要更广阔的天地。”
尉迟介哑然:“太后娘娘,我……”
太后微笑道:“哀家会想办法送你回于都,你带着琮宴走。”
“裴千度不会忍耐太久,京城要变天了。”
终于达成了一开始的目的,尉迟介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雀跃。
他收了平日里的跳脱:“那您呢?”
太后摇摇头:“哀家不能离开这里,哀家此生的背负,都在这儿了。”
“快走吧,离开京城吧。”
*
裴千度将那盒子小心安置好,盯着它怔愣了一瞬。
不知道多久没回忆起来的血与泪又席卷而上,裴千度又想起来好久不见的母亲和父亲。
他早就该习惯了,早就该习惯他们不在的事实,早就该习惯这些记忆的痛苦。
可是他凭什么要习惯?
裴千度死死地攥着拳头,用力到要将掌骨都刺穿。
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,裴千度再难以忍受这样的孤独,跌跌撞撞地向那地下室里走去。
裴千度曾经有的东西那么多,可是如今能抓得到的,居然就只剩下一个林长云。
一个只想逃离他的林长云。
室内昏暗,裴千度看不清旁的,只看得见林长云的神情。
见他过来,林长云回头,看清裴千度神情后怔愣一瞬:“你怎么了?”
裴千度不答,一下子扑到林长云身上。
林长云被他扑得倒在床上,扯起锁链一片响。
裴千度将脸死死埋进林长云肩窝里,汲取着他的气息,末了咬了林长云锁骨一口。
“嘶———”林长云疼得抽气,“裴千度,你又发什么疯?”
裴千度不答话,只一下又一下舔着自己咬出来的丝丝血迹。
林长云敲他肩膀:“裴千度!”
裴千度还是不说话,呼吸也比平时快很多,林长云品出一丝不对的气氛来,停止了动作。
裴千度重复着撕咬和舔舐的动作,林长云不疼,只觉得痒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裴千度终于停下来,哑声道:“你知道我娘是怎么死的吗。”
林长云愣住了。
他从来都不知道,小人物的死是不会被刻意描摹的。
裴千度不顾林长云的不回答,继续道:“那日皇帝私下接见,我与父亲进宫面圣,没能带任何东西,结果皇帝突然发难,罗列出来那些毫无证据的罪状,当即将我爹斩于御书房。”
“我被囚于昭狱,他们继续去逮捕裴家剩下的人,要封锁消息秘密处决,我娘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,料到我父亲已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