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千度已经架起弓:“三箭齐发,三局定胜负。”
两人站在同一条界线上,接连放箭。
裴千度身姿稳立不动,眼神紧紧盯着百步之外的箭靶,不过瞬息之后,满弓松开。
“嗖”一声,那箭快得林长云看不清轨迹。
裴千度放下手,几人定睛一看,三箭紧紧聚拢在靶心正中央,三支箭簇几乎叠在一处。
裴千度回头看了林长云一眼,林长云嘴巴微微张成一个“哦”的形状。
见裴千度看过来,林长云收回表情。
裴千度在嘚瑟什么?
尉迟介拍手叫好:“好!早就听闻裴小将军箭术了得,今日一见果真如此。”
裴千度低头:“言重了。”
“好谦虚!”
尉迟介摇摇头,架起了自己的箭。
他在西北长大,也是从小习武,不可谓不厉害,但是比起裴千度还是略逊一筹。
只见三支箭矢接连飞出,两两扎进红心,一支落在红圈边缘。
尉迟介叹息一声:“还得是裴小将军。”
裴千度笑笑,又看了林长云一眼。
林长云被看得悚然,有些莫名其妙。
三局过后,毫无疑问的是裴千度胜出。
尉迟介没心没肺的一幅模样,也不恼,看起来心情还不错:“今日颇有所获,裴小将军箭术果然厉害。”
裴千度没有理会他的夸赞:“你今日说你母妃有留给我娘的话,是什么?”
“这个嘛,说来话长,过几日我们约个日子好好聊聊,”尉迟介说着一点不远处的林长云,“六殿下还在那儿呢,裴小将军,不能怠慢了六殿下。”
裴千度:“那边如你所言,明日我让人来你府上细谈。”
他说着向林长云走去。
林长云正捧脸用脚尖踢着沙土玩,见裴千度过来,抬头,左脸被裴千度曲起的指关节悄悄碰了一下。
裴千度道:“我教你,关键时候也能防身。”
林长云跟着他前往界前:“我被你关着,能有什么需要防身的时候。”
“谁知道呢,”裴千度挑眉,“之前我在扬州教了你怎么用那护腕,后来你就用此物替我挡下了那刺客的暗箭?”
林长云哑巴了。
裴千度勾起唇角,挑了一把重量合适的软弓,将弓箭递到林长云手上,指点道:“双脚分开与肩平齐,身子微微侧对靶子,不要正对前方,否则弓弦容易擦伤手臂。”
裴千度亲手教着林长云,整个人几乎都罩着林长云单薄的身体,说着便握住林长云的手腕,调整他握弓的手势。
他贴得太近了,林长云总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们身上,有些不自在。
裴千度感受到他的紧绷,轻轻拍了一下林长云的腰:“腰背挺直,放松,不要憋气。”
林长云努力放松,指尖还是绷得微微发颤。
片刻后,他松开手。
意料之内的,第一支箭脱了靶。
林长云推了一下裴千度:“你靠太近了,害我脱靶。”
裴千度抿了一下唇,微微退开一些。
第二回拉弓,也许是因为没了人干扰,林长云又听进去裴千度教的东西,终于能安心射箭。
这回没再脱靶,但是也没能正中红心。
林长云呼气,眉头蹙起,继续拉弓。
几轮过后,林长云越射越准,裴千度看他,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尉迟介又在远处叫好。
林长云挑眉,心情好了不少,再一拉弓———
只听细微的木裂声响,他手中那把轻便软弓的弓柄裂开一道细纹,弓弦瞬间松垮垂落。
这弓烂了。
林长云惊讶地看着这弓,自己手劲儿这么大吗?
裴千度上前:“怎么回事?”
林长云:“我好像……太用力了。”
二人还未有所表示,尉迟介走过来一瞧,将自己的弓递给林长云:“用我的吧,我的弓重量跟你那把差不多。”
林长云接过这弓,摸到什么,心下了然。
他动动手,若无其事道:“多谢。”
然后便转身拉弓。
可能是因为换了弓不顺手,林长云第一箭射偏了,打到了靶场边上种着的海棠上。
初春,海棠已经开出了花苞,这一下子花瓣便哗哗啦啦地落下来。
裴千度低头看他:“刚才不是射得好好的?怎么又偏了。”
林长云无辜:“不知道,可能这弓用不顺手吧。”
“而且啊,”林长云面色淡然,“你不觉得这样还挺浪漫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