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云起身,将杨诚之送到院门前。
春雨绵绵地落在落在林长云肩头,他没有麻烦下人,自己撑了伞:“杨大人所言提醒我甚多,您先去吧,路上慢些走,注意滑,有了结果了我立刻让人来知会您。”
杨诚之冲林长云点了点头,他一手撑着用旧了的油纸伞,另一只手挽着沾了泥点子的衣摆,深一脚浅一脚地踏着石板离开了。
林长云独自撑着伞在这儿立了很久。
雨气从四面八方裹着他,他感觉自己的衣服都冰凉凉的,这雨越落越大了,都说春雨贵如油,这会儿又是谁在一掷千金。
林长云烦躁起来,连湿润的雨水气息也无法掩盖。
他当然知道杨诚之是为了他好的,只是心情这样一起一伏,一落再落,本来就被裴千度暧昧不清的态度搅得心烦意乱,现在好了,这个人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,更加奇怪。
林长云不是没有一瞬间心动的。
恋爱这种东西离他太远了,他不适应,也无法让自己陷入“爱情”这种东西之中。
可是裴千度看他的眼神着实令林长云困扰。
昨夜睡前编织的平淡幻境就像这院子里的蜘蛛网,轻轻一场春雨便被摧毁得一干二净。
他想去怪杨诚之,想去怪裴千度,想去怪杜老四和柳景安,最该怪自己,鬼迷心窍色虫上脑捡了个身份不明的男人。
林长云最后还是觉得不能给那些人罪名,干脆把怨气全都发泄在这个该死世界上。
到底为什么要来到这个破地方。
林长云盯着雨水一滴一滴地从叶子上滑下来,滑进水坑里,然后再消失在那一片小小汪洋之中。
林长云喃喃道:“这不是我自找的吗,一开始把人家弄回来的时候,就知道这人身份绝不简单,就是要死了为了寻找刺激,现在这算怎么一回事儿呢。”
“我也是蠢。人家态度不明随便装模作样骗两下,你居然把自己绕进去了。”
林长云深呼吸两口气,好容易平复了乱七八糟心情。
他正要转身进屋去,念着喊知安来帮自己换掉溅满了雨水的衣裳,然后,然后再让时信带人接着去查裴千度的身份。
林长云刚收起来油纸伞,还没喊人,突然就见一个侍卫裹挟着雨水冲进来。
那侍卫正是跟着时愿一起盯裴千度的侍卫之一,他全身湿透,手臂上被剑划了一条大口子,正汩汩往外冒着鲜血。
侍卫顾不得身上的伤,飞扑到林长云面前道:“殿下,不好了,阿禾公子在路上遇袭,时愿姑娘上前帮忙,受了重伤!”
“什么?!”
林长云脑子还糊涂着,就被突如其来的事儿又吓了一大跳,好几秒才回神。
他把手里的伞捏得咯吱作响:“他们人呢!”
第29章 不要骗他
正说着,裴千度背着时愿从雨里冲进来,两人身上皆是大大小小的伤口,裴千度行动尚且自如,而时愿已经昏迷不醒。
裴千度将时愿平躺着放在了地板上,林长云一下子冲过去。
时愿双目紧闭,脸色苍白,直挺挺地躺在那里。
她哥吓飞了魂。
时信毫无形象地一下子冲过来扑到她跟前,焦急唤道:“时愿?时愿?”
林长云赶紧道:“所有人都别动她,请跑的快的赶紧去找郎中来!还有把刚才那位受伤的侍卫也带下去歇着,换身干净衣裳。”
他吩咐完,转身抓住了裴千度湿淋的衣角:“你没事吧?时愿她怎么会伤这么重,发生了什么?”
裴千度头发湿漉漉地粘在脸上,他此时还大口喘着气:“都是些皮外伤,我没事,时愿姑娘伤得重了。”
“我今日拐进一小巷的时候突然遇袭,他们人多势众,时愿姑娘带人出手相助,可是却被伤中了脑袋,顿时昏迷过去。”
林长云心跳都停了半拍,脑袋可是砸不得的东西,这个朝代医疗水平并不发达,出了点什么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林长云声音有些哑:“阿禾,你先跟知安过去,把湿透的衣服换掉,简单处理一下伤口,待会儿郎中来了一并看过。”
裴千度叫他:“长云……”
林长云摆摆手道:“你快去,我去那边盯着时愿,快去吧,就是皮外伤也怕发炎,闹大了讨不得好的。”
林长云说着让知安来把裴千度带去了偏殿上药,自己过去坐在时愿身边,跟时信一同守着她。
裴千度看着他的背影,手握得很紧,注视了林长云一会儿,最终还是老实听他的话,跟知安去处理伤口去了。
林长云静静地看着人事不省的时愿,时信在边上喃喃道:“怎么会伤成这样……寻常人根本伤不了她的。”
时愿是林长云的侍卫里武功最高的一个,就连她哥都常败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