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屿抱起孩子, 走进另一间起居室。
“安之,叔叔——”他顿了顿,苦笑着改口,“爸爸这么久才回来, 你是不是很生气?”
宋安之点点头。
“也很难过?”他继续问。
宋安之继续点头。
“还有什么别的感觉吗?”他不想孩子把负面情绪都压抑在心, 引导她说出来。
“很惊讶, 很开心, 很激动, 很……”宋安之歪起脑袋想了想,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“很奇怪……”
看来并不只有负面情绪。周屿心里好受些。
“刚才在外面, 你没有管我叫爸爸, 是不是怕妈妈难过?”
“嗯, 妈妈好像特别讨厌你, ”宋安之十分严肃地看着他,“你到底做了什么,让妈妈这么生气, 这么烦你呀?”
“我——”周屿无言以对,低头抿紧双唇, 好一会儿才说, “我确实让你妈妈很生气,不仅让她生气, 还让她很难过。但是, 安之,爸爸不是故意的,爸爸和妈妈之间,有很多误会, 妈妈说什么也不肯相信爸爸,可有些事情,爸爸没有做就是没有做。”
“你跟别的女人乱搞了?”宋安之皱着眉头问。
周屿一愣,哑然失笑,叹气:“你妈妈是这么以为的,但我真没有。另外,你还知道这种事儿啊?”
宋安之凑过去,小声跟他说起悄悄话:“外婆和二姨婆经常讲别的公公、婆婆乱搞,我听到了。”
“你知道‘乱搞’到底什么意思吗?”
“知道呀,就是没有结婚的两个人一起睡觉。”
周屿又叹一口气:“你外婆跟二姨婆干嘛当你面说这些啊。”
宋安之眨眨眼,目光狡黠:“她们以为我什么都不懂,其实我懂得可多了!这些事情电视上有演,平时刷短视频也能看到。”
周屿头都大了,心下决定必须限制这孩子看手机的时长和内容,再这么下去,聪明孩子早晚学歪。
他举起手,认真地说:“安之,爸爸发誓,绝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妈妈的任何事,可你妈妈就是不信,也不肯原谅我,为了咱们一家三口的幸福,请你帮我劝劝妈妈,好么?”
宋安之问:“我要怎么帮你劝呢?”
“可以告诉她,在你心目中,爸爸是个什么样的人,你觉得爸爸好,就跟妈妈夸夸我,要是觉得爸爸哪些地方做得不好,就跟我说,我一定改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爸爸会给你转学,以后你就要在深城念书了。你劝妈妈辞掉京州的工作,咱们一家三口在深城生活。”
宋安之眉头皱得更紧,小脸都皱起来,“可是妈妈很喜欢她在京州的工作,干嘛让她辞掉呀?”
“京州的工作太累了,她完全可以不工作,或者找个很清闲的事情做。”
“额……”孩子为难起来,“我觉得,你还是自己跟她说吧。”
周屿苦着脸:“爸爸跟她说过,她性子犟,不听劝。我想着她不肯听我的话,应该还是会听你的话,所以希望你替爸爸劝她。”
“妈妈说过,别人都说她犟,可她不是犟,她说这叫有主见,”宋安之纠正道,“还说人不能太听话,要是太听话,就不是在做自己,也不是在过自己的人生,是在过别人的人生。”后面这些其实她听不太懂,但妈妈说这些时,神情特别郑重,她意识到妈妈在讲很重要的事,所以一字一句牢记于心。
这番话噎得周屿沉默好半天。
他深深叹息,无奈开口:“安之,你妈妈说的,有些对,有些不对。人可以有主见,可以有自我,但是不能——”他摇了摇头,“不能什么都只考虑自己。她非要留在京州,并不是因为多喜欢那份工作,而是在跟我较劲,但其实,这是最没有必要的。安之,你难道不希望妈妈每天都陪着你吗?如果不能跟妈妈一起生活,你肯定会很想很想她的,对吗?”
宋安之听到这,小脸蛋变成了小苦瓜,脱口而出:“爸爸,为什么我一定要跟你去深城呢?为什么你不能跟我们在京州?”
“爸爸公司总部在深城,爸爸主要在那里工作,”他忽然意识到什么,又惊又喜,“安之刚才叫我什么?”
宋安之小脸一红,小声重复一遍:“爸爸……”
周屿紧紧抱住了她。
“安之,帮帮爸爸,帮帮爸爸。”他闭上眼,不让泪水流出,低声祈求着。
宋安之为难地叹了口气:“爸爸,妈妈也有她的工作呀,凭什么让她为了你的工作,放弃自己的工作呢?难道你的工作更重要吗?”
周屿不想助长孩子的分别心,可无论是谁,无论怎么想,只要生活在社会上,就没办法完全避免分别心,因为现实就是这么一个有着巨大偏见,看人下菜碟的场子。
“说实话,爸爸的工作确实比妈妈的更重要,爸爸身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