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书颐:“别搞得像在说遗言。”
方立函说:“好了不说话了,省点力——我背你下去。”
“你还有力气吗?你不要硬撑。”
“没有硬撑,我背你。”
简书颐确实走不动了,她伏在他的肩上,问他:“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?好像大多数人都会高反的。”
他说:“大多数也不代表每个人,我好得很。”
听着他随性潇洒的语气,她似信非信地握着氧气面罩,珍惜地,小口小口地吸着最后的氧,忽然觉得鼻酸难抑,眼睛也慢慢地蒙了雾。
“回去还是跟我锻炼吧。”方立函背着她往下走,调侃着她说,“越紧张越影响身体状态,你可以想想一会儿下去吃什么。”
他话音刚落,察觉到她可能还是哭了,滴落在脖子上的,分不清是融化的雪还是泪。
方立函偏眸看一眼简书颐,调动她情绪的笑也笑不出了,他心情复杂地哄着她说:“不会有事的,不要哭,宝宝。”
……
下了山后,简书颐第一时间去了医院。
她做了检查,医生说是急性高原反应,又吸了点氧就恢复过来了。
简书颐在一旁静待观察的时候,医生见她被吓坏的样子,安慰了一句说:“你这很轻的,昨天来了个小姑娘,跟你差不多大,送到这儿的时候嘴唇都是紫的,血氧掉到81,我们给她上了高流量氧,到后半夜才稳住。”
简书颐说:“谢谢,我好多了。”
“第一次来吧?”
“对。”
“没关系,你很健康,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简书颐走出诊室,在门口没见到方立函,给他发了消息。
他说:【我在输液】
简书颐找到输液室,见到孑然一身坐在长椅上的人。
走廊尽头的窗口,阳光透进来,照亮他半个身子,她看不出他是否虚弱,因为方立函虽然打着吊瓶,另一只手还在气定神闲地玩着手机,跟平常无异。
简书颐走过去,还没到他面前,就开口说道:“你刚刚在山上骗我,其实是在硬撑吗?”
但是方立函并没有回答,他本来低头握着手机,是看到她靠近的身影才慢慢抬头。
他说:“你说话了吗?”
简书颐:“?”
方立函脸上带着微弱的笑,指了下耳朵:“我聋了。”
简书颐一惊:“真的假的?”
他说:“听不见你在说什么。”
她怔了好久,皱眉道:“那你还笑得出来?”
他判断出了她的口型,依然笑意浅浅:“事已至此,我要哭吗?”
简书颐的喉咙口沉沉地哽了一下。
她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是好,过了片刻,静静地在他旁边坐下。
方立函放下手机,把她搂到怀里。
他的耳朵问题也是急性的,只要黄金时段里及时治疗就不会发展严重。
简书颐沉默不语地在他的身上靠了很久。
纵使虚惊一场,也仍有些惊魂未定。四千米高空的雪花已经从身上消散,无助时刻的寒冷仿佛只是错觉。
他们坐在温暖的午后阳光里,拥抱着彼此,只剩时光宛如药瓶里的点滴在轻轻流逝。
“方立函。”她轻声喊他名字。
他没有说话。
真聋了。
简书颐闭了闭眼,眉心难以松弛,跟她的声音一样,无法克制地打着颤:“以后别这样了,我舍不得。”
方立函感受到什么,低头看她:“你跟我说话了吗?”
简书颐沉默片刻,让他注意着自己的口型,问他:“你在想什么”方立函说:“我在想,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,就像人生开启了飞行模式。就算有突发状况也不悲伤,我很开心,简书颐。谢谢你,女朋友。”
-打完点滴后,方立函的听力有了轻微的改善,第二天就能对话自如了。
他们离开民宿的那一天,简书颐又见到那个藏族女孩趴在桌上看书。
方立函想到,虽然给简书颐拍了很多照片,他们似乎还没有合影。
他请桑桑帮了忙,给他们在雪山脚下留下了一张合影,按下快门的瞬间,山顶的云层倏然飘远,晨光笼罩着山川,将山巅点燃成神圣的金色。
因为日照金山罕见而短暂,在藏区的文化里寓意吉祥。
简书颐本来没抱希望能看到,或许没有登顶的遗憾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。
方立函收回手机时,又问桑桑:“这附近有玛尼堆吗?”
他还记得简书颐想堆石头的心愿。
桑桑走在前面,领他们去了一个垭口,她在路上捡了一块扁平的白石头,递给简书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