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笑得漫不经心:“现在,对我来说,荀余安也是那阵清风了。”
江丹丹还是希望自己的婚姻能得到家人支持的,于是她细细和他们说着:“我没想图荀余安什么,现在宁安念着他父亲好的,或许也没那么多,但有总比没有好。而且见微知著,荀余安父亲都下放了,我们领导,还有宁安其他一些领导,还惦念着旧情,照顾他,帮衬他。这其中是只为着情分呢,还是考虑荀余安爸爸还有平反的可能呢?”
“若只是为了情分,能让他们如此重情,可见荀余安父亲当初对他们帮助多大,那这个情分对我来说就是够用的。领导们看在荀家的面子上,多给我一些机会,我自然就能走的更远。若是荀余安爸爸能平反,那更是意外之喜。”
刘桂香听不懂这些,她劝江丹丹:“丹丹,这结婚和旁的不同,不能这么算的。这算来算去,要是那荀知青人品不好,这怎么办。而且你们这结婚了,他在大队,你在城里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。还有他老家也不是咱们宁安的,这……”
刘桂香越说越愁。
江丹丹说:“妈,我图了别的,自然不会再图他能挣钱养家。而且你想想,我要是找个咱们本地的,我这性子,怕是三天两头就得和公公婆婆生气,找个家里离得远的,我也省得受公公婆婆的气。”
刘桂香知道她这是哄自己呢:“丹丹你这脑子,只有你糊弄你公公婆婆的份儿,哪有他们欺负你的份儿。”
江丹丹:“总归还是离得远更省心,而且荀余安也不是一直在大队插队,如果不出意外的话,马上就要推荐工农兵上大学了。政策已经下来了,荀余安当了这个大队老师,反倒很加分,我估计咱们大队这个名额会给他。”
说着,她叮嘱江翠翠:“翠翠,这事儿你回去可别瞎说。”
江翠翠紧紧捂住嘴。
江丹丹说:“宁安的大学大专中专都有推荐名额,荀余安估计会上宁安大学。婷婷不是也教初小吗,翠翠,到时候推荐通知下来,你和大伯说,看能不能想法子让婷婷推荐着念个师范。”
刘桂香听得糊涂:“也就是说,那个荀知青估计能推荐上大学?”
江丹丹点头:“八九不离十吧,现在知青就这么两届,能推荐的人不多,他又在大队当老师,平时大队里人对他评价也挺好,推荐他不会有人闹意见的。”
刘桂香知道闺女这是已经看中这个荀知青了,她虽还是觉得这样的对象找着也太不踏实了,但还是顺着两人结婚去考虑:“那荀知青要是在宁安念大学的话,他念书你们肯定是不能结婚的吧,这一来二去好几年。丹丹你今年周岁都二十三了,要是再被耽误几年,这就太大了。”
刘桂香有些后悔没有早早催着大闺女相亲。大闺女今年二十三,年龄在姑娘里实在不算是小了。但是一来她一直念书,念大学上进修班,肯定是不能找对象谈恋爱的,家里也怕耽误她前程。
等到她参加工作,也二十二岁了。刘桂香也私下找闺女问过她的想法,闺女说她再考虑考虑,又说她几个领导同事要给她介绍呢。
刘桂香想着闺女领导同事都是机关里上班的,都是干部,人家给她介绍的肯定比家里找的强,于是便也没在干涉。
谁想,现在介绍来介绍去,闺女领导介绍了这么一个荀知青。
也不是说人家荀知青不好,就是和刘桂香想的不太一样。她甚至觉得,大闺女还不如像她妹妹似的找个当兵的呢。当兵的虽也不在家,可说出去丈夫是军官,工资也高,将来退役转业回来,也一样是干部。
刘桂香是不懂什么人脉人情,她还是觉得夫妻两个踏踏实实过日子才是最实在的。
江丹丹说:“若是我们两个都想好了,定下来也快。而且他一个首都来的,同我结婚的话,这更是表明他扎根农村,留在宁安的决心。我虽现在户口是在城里,但也是咱们大队里老江家的闺女。他大学毕业,回公社当个干部,也是能慢慢升起来的。”
“那他若是将来要回城呢?”江会会问。
和家里人不同,家里人是担心荀知青一辈子都是个知青回不了城了可怎么办,江会会担心的却是荀知青若是要回城了可怎么办。
江会会还是读过伤痕文学的,知道很多伤痕文学的作者,都是下乡插队,回城后写的伤痕文学。
若是那个荀知青,也将他下乡插队的经历,甚至和大姐结婚的经历都当成伤痕了呢。
江丹丹倒是很从容:“他自然是要回城的,这已经是我们的共识了。至于到时候我怎么办,若是到时候我跟着回去前途更好,我就跟着回去,若是跟着回去在我看来不如留在宁安划算,我就留在宁安。我留或者走,取决于我的决定,而非他的想法。”
说着江丹丹笑了:“便是到时候他想甩了我,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样的本事。不过我和他接触下来,觉得他倒不是这么有本事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