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渝枝听儿子裴昭说着江会会给的建议, 这些金渝枝自然也考虑过。
她有些意外的是这些家里的家事儿子竟然会和江会会说。
金渝枝作为当妈妈的,还是从小就带着裴昭,直到孩子大了才去随军的妈妈, 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说,她是这个世界上对儿子最了解的人。
她儿子性格开朗外向热情,但绝不是没有分寸的孩子。他在和朋友们相处的时候,是会很开心很热心的与他们交流分享,但只会说些看了什么电影非常好看, 去哪儿玩了非常好玩, 昨天打篮球进了一个好球, 今天吹口琴吹了什么曲子。
在很长时间里, 以金渝枝的观察,裴昭和他朋友们的对话都是商量着放学后去哪里玩, 去玩什么, 扔沙包, 拍洋画, 滚铁环。
他绝不会说家里的事情,别说家里这种和亲戚相关的家长里短的事情了,就是他们家里有收音机自行车缝纫机,在别的孩子们比较品牌价格的时候,儿子都不会参与其中。
他爸爸是当兵的, 但他从不说他爸爸在部队是什么待遇,不会说起家庭政治背景。至于他们家里家长里短的事情, 裴昭更是不会去说。
但金渝枝发现, 儿子对着江会会的时候,话好多。
感觉在他心里,什么都能和江会会说, 什么都敢和江会会说,什么都想和江会会说。
这是三种不同的情感,但儿子对着江会会这个朋友这三种情感都存在。
金渝枝笑着看着儿子,问:“裴昭,你和江会会只聊了这些吗?还有聊别的吗?”
因为平时金渝枝也常关心裴昭,裴昭没有多想,一边试戴着江会会送他的新围巾,一边说着今天遇见江会会后两人聊了什么。
这个围巾是江会会才织好的,给裴昭当新年礼物的。她本来想着年前给裴昭寄过去,如今裴昭人回来了,自然省了邮寄的费用,直接把围巾给他了。
金渝枝听着儿子的话,再一次感叹,儿子面对江会会的时候,话好多啊,话好密啊。
而且据她所知,裴昭和江会会这次聊天的内容,很多都是这两人之前信里交流过的内容。
金渝枝知道这些,并不是她偷看了儿子和江会会写的信,而是儿子自己话很多,每次收到江会会的信,都会和他说江会会最近怎么了。甚至金渝枝都知道,江会会二哥因为没有考上广播学校,只能闲着在家。
同样的,儿子给江会会回信的时候,也会和她说一些:妈,我和江会会说了我最近怎么怎么,也不知道江会会会不会觉得怎么怎么。
在今天之前,金渝枝都觉得两个孩子的通信内容非常的单纯,纯洁。哪怕在现在,金渝枝也觉得两个孩子真的是好朋友般的相处着,没有任何逾矩的地方。
但是,两人见了面,金渝枝就觉得儿子对江会会的信任感和倾诉欲有些过分的强烈了。
金渝枝问儿子:“裴昭,你给江会会带的松子那些山货都给她了吗?”
“给了啊。”
“你没和江会会说,你本来是从供销社买的,后来见部队后勤采购了山货,你尝了觉得比供销社买的好,但分量太少了,又找着后勤上的叔叔,问了人家是从哪个林场采购的,拜托了好几个人,这才又买到你觉得味道更好的。”
裴昭有些疑惑的看着金渝枝:“我为什么要和江会会说这些啊?”
“可你为了买到味道更好的山货,花了不少心思啊。而且你看,你都只给江会会带了,没有给其他人带,就连你姥姥姥爷都没有。”
裴昭还以为她妈妈觉得自己不孝敬姥姥姥爷呢,他很认真的解释:“妈妈,姥姥姥爷牙口不好,我给他们带了,也只会被舅舅一家吃掉。舅舅他们又不关心我,我又是花钱又是出力买来的东西被他们吃掉也太亏了吧。而且我也给姥姥姥爷带了野蜂蜜啊,对身体非常好的。”
说着他停顿了一下:“至于为什么只给江会会没有给陈和平他们,他们人太多了,我如果给每个人都带山货回来,那我得背一个编织袋回来,那样的话,会被以投机倒把抓走吧,到时候妈妈你还得去派出所领我回来。”
裴昭觉得自己说了很好笑的玩笑话,自顾自乐了起来。
金渝枝觉得不可乐,甚至有些头疼。
她不禁想,究竟是裴昭和江会会这两人缺根弦,还是她自己想太多,弦太多。
金渝枝拿着招待所的电话给家里打过去,和丈夫裴瑾商量房子的处置问题。
“本来按着我的想法,那房子直接出售了,免得我哥哥嫂嫂惦记。但是我有些舍不得,毕竟那是爸妈留给你的,他们在那房子里住了一辈子。就这么出售了,感情上很难受。而且也卖不出多少钱,我打听了一下,最多七八百,上不了千。”
这个钱对裴昭家来说并不算多,也就是裴瑾半年的工资,这也是房子一直都没有想过要出售的原因。但房子被兄嫂占了,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