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是江丹丹,也一直觉得姑姑除了没有工作以外,其他一切都很好。公婆家里离得远,想发生口角都难。和丈夫感情和睦,两人婚姻十年如一日的甜蜜,家里也只有一个孩子,瑞瑞也很聪明懂事。
至于邻居,姑父是厂里领导,只要他们家没做过分的事情,邻居们都会主动保持客气的。
江丹丹虽然一直都知道,夫妻之间是免不了吵架的,从她爸妈到这机械厂宿舍里这么多人家,今天这家夫妻吵架,明天那家夫妻打架,就是连过年,都有人家不消停。
但是她以为姑姑会不一样,因为他们是自由恋爱结的婚。他们彼此之间有很深的感情。
江会会倒是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到惊吓,她只是一直在想姑姑的做法,想姑姑来了说的那些话,她甚至分不清姑姑说的那句话是真的那句话是假的。
或者说,就像大姐说的,可能每一句话都是真的,但实际让她伤心的事情,让她哭的那么痛彻心扉的事情,并不是她口中抱怨的事情。
如果没有大姐那么说,江会会见姑姑哭着说那些话,会觉得她都哭那么惨了,那她说的话肯定是真的。
现在知道未必如此,可她还是有些想不通。
江丹丹问江会会:“你们班里有没有那种考试没考好,就说是因为生了病,跑步没跑好,就说自己腿抽筋的同学?”
江会会点头,这样的同学挺常见的。
“那你觉得他们这话是真的还是借口?”
“如果偶尔一次这样,我觉得是真的,但如果回回都这样,那肯定就是借口了呀。”
说完,江会会也懂了,因为姑姑回回就是这样,翻来覆去说这些话,甚至说的妹妹江翠翠都吐槽,姑姑这些话她都会背了。
“姑姑做的事情就是这些同学做的事情,姑姑哭是因为有让她更难受的原因,她其实也说了,她觉得姑父瞧不起她,一个人瞧不起另一个人,这本来就是很严重的。但是姑姑又需要把握一个度,找一个并不那么严重的问题来说。”
江会会听懂了,但又没那么听懂,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江丹丹摸摸江会会的头发:“会会,你要记住,将来你如果遇上了这种事情,要从头到尾完完全全说给姐姐听,姐姐会给你做主,一定不会让你这样委屈的。”
江会会还没想过那么长远的事情呢,但是不知怎么的,听江丹丹这么一说,江会会立刻安心下来。
她其实对感情这种事情挺排斥的,因为她爸妈据说就是两人开始爱的死去活来,两边父母都不同意,他们非要偷了户口本结婚。
但在江会会幼儿园时候,两人就常常吵架了,后来还互相动手,她妈打不过她爸爸,就会喊她舅舅来打。
到了江会会上一年级的时候,她爸妈干脆就离婚了,离婚之后两人更是对对方恨得要死,老死不相往来。连带着对江会会这个闺女,也觉得碍眼的很。
所以江会会从小到大,都是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的。初中高中开始就陆续有同学早恋,也有人给江会会写情书,给江会会表白,江会会都是拒绝的。
到了大学,追求江会会的人就更多了,但江会会始终没有接受任何一个人。
当时江会会觉得是因为她有更重要更要紧的事情做,没有闲情逸致谈恋爱。
现在听姐姐这么一说,她才发现她好像和姑姑一样,用具体的一件事来掩盖自己真实的想法。
她不谈恋爱,不是因为要忙着为将来毕业了攒钱,也不是因为没有遇到心动的人,而是她其实很害怕被伤害,所以与其被辜负,不如远离这件事。
我不谈恋爱,那我就不会受爱情的苦,大概就是这样吧。
因着要招待姑姑。江会会就拿木耳和青椒炒了肉。现在每个月都供应木耳,夏天到了,能买到的菜也多了,供应里的木耳可以攒着慢慢吃。
然后她又炒了韭菜鸡蛋,清炒了个白菜。
还有江会会腌的黄瓜,也盛了一碟。
中午,江会会爸爸溜达回家,妈妈刘桂香也下班,江小月见着他们,又是一阵哭。
江大山刘桂香夫妻是真的心疼这个妹妹,但又不知道该做什么,只能一个劲儿的叹气,一个劲儿的说这个曹平,真是看错他了。
饭菜上桌,一家人吃着饭呢,有人敲门。
江翠翠小声和江会会说:“二姐,我猜来的是姑父和瑞瑞。”
果然,门一打开,果然是姑父领着孩子过来了。
姑父曹平一进门就开口:“二哥二嫂,我下了班回家一看小月不在,还以为她接瑞瑞去了,可不一会儿瑞瑞自己从少年宫回来了,我想那她估计是来二哥这儿了,所以就领着瑞瑞也过来了。”
姑父曹平确实像姑姑说的那样,样貌平平,个子也不高。不过他很会说话,才进门一会儿,就仔细询问了江大山受伤的情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