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法诀落下，几头妖兽体内的气血与生机被一点点牵引出来，顺着阵纹朝那扇黑色石门灌去。
这一回，石门有了反应。
沉寂的灰色古纹一条接一条亮起。“天寿有尽”四个古字泛出了一层微光。
虽然并没有真正开启，但比之前明显了许多。
血河老人站在后方看了片刻，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，淡淡吐出两个字。
“继续。”
……
就在外面阵法牵动石门的同时，石室中央那口黑棺跟着震动，灰色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，连带着周围那股迟缓之感都比之前浓了数倍。
陈长安脸色一变，刚准备起身后退，体内气血却已经先一步慢了下来，心跳、灵力，甚至经脉中的法力流转，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无形拖住。
原本正在自行运转的《枯荣诀》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。
他修炼这门功法多年，对每一条运行路线都熟得不能再熟。
当灵力走到筑基中期的尽头以后，这一次竟没有像往常那样重新循环，而是继续往丹田深处沉去，连带着气血与生机也在一点点收敛。
陈长安以为黑棺又在抽取寿元，心里猛地一紧，立刻想要中断功法，但很快便发现不对。
气血和生机没有消失，而是沉寂了下去！
他这些年之所以迟迟无法踏入筑基后期，并不只是资质普通，也不是灵力积累不够，而是《枯荣诀》本就残缺，只能修到筑基中期。
现在、黑棺替他把断掉的那一截路，重新续上了。
此刻，陈长安身上的生机越来越弱，呼吸渐轻，心跳渐缓。
整个人像是在一点点走向枯死。
这种感觉很不好受，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真有可能变成一具尸体的错觉。
陈长安立即逆转《枯荣诀》，催动体内的气血重新复苏。
一枯一荣。
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机，在体内猛地碰撞了起来。陈长安胸口一闷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。
那股诡异的岁月迟缓，让他体内原本走到尽头的功法，自行演示出了一次真正的“枯”。
直到此刻，陈长安才明白这门功法缺的是什么。
所谓枯荣轮转，其实大多都落在一个“荣”字上。
灵力的增长，气血的恢复，生机的运转，以及偶尔的收敛，也只是为了下一轮恢复，从未真正进入过枯寂。
那缺失的后半段，应该是荣极而枯，枯尽再荣。
灵力壮大到一定程度以后，不是继续往外涨，而是往里沉，压入丹田，压入气血，压入生机，再从枯寂中完成下一轮变化。
这才是筑基后期的路。
陈长安擦掉嘴角血迹，按照刚才记住的路线一点点尝试。
第一次，灵力走得太快，刚沉下去一半便出现滞涩。
第二次，他放慢速度，让气血与灵力一起下沉，在原本断掉的位置续出了一道极其生涩的新周天。
新周天运转的很慢，但可以走通。
接下来数日，陈长安借着黑棺附近那股特殊的枯寂之意，反复修正这条新生周天。
直到体内灵力能够顺畅运转，才确定《枯荣诀》的后路续上了。
当然，只能续到筑基后期。更往后的境界，现在还看不到。陈长安也没那个本事凭空推演出来，不过对于目前来说，这已经足够了。
眼前这道困了他三年的坎，终于有了跨过去的办法。
在反复运转新周天的过程中，陈长安还发现了另一个用处。
每当功法走到“枯”这一段，体内气血、灵力与生机都会一同沉寂，整个人的存在感也会迅速减弱，若是不主动催动法术，远处神识扫过时很容易将他忽略。
这不是黑棺替他遮掩。而是《枯荣诀》本身开始具备了这种变化。
陈长安试了几次，很快便摸清了大概，只要维持时间不长、不剧烈移动，也不强行催动法力，就能让自身气息压到一个极低的程度。
他给这一式取了个名字。
《枯息》。
跟补全功法相比，这东西只能算添头，但陈长安已经很满意了，毕竟修仙界里能多一门保命手段，就等于多一条命。
就在这时，那股属于灰袍老者的陌生神识再次顺着岩层扫来。
陈长安没有躲，直接运转“枯”字法门。
随即、他的气血开始缓缓下沉，灵力波动随之收敛，整个人像是一截没有多少生机的枯木。
神识直接从他的身上一扫而过，没有被察觉到。
“虽然这黑棺带不走，但在这里领悟的枯息法、倒是让老夫多了一条保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