麦塔的客厅里有一面胡桃木色的复古全身镜,这面称得上古董的东西被他粘了一圈又橙又黄的小花。
果然少男都有爱美之心。
瑞缇穿上衣服,戴好面具站在镜前,别说其他人,她都快认不出来自己了。
她形容不出来这身搭配是什么感觉,看起来和这个花草丛生的家格格不入。
“你像是…黑城堡里的主人!”麦塔张大了嘴,看着镜子。
主…什么?瑞缇完全忽略掉了前缀,这小子简直口出惊人。
“咳,你别光看,该你换了。”
“熬…好。”麦塔大方地换上了他的衣服和面具。
柔软的卷边白礼服衬衫紧贴着腰身,裤子也是软绵绵的南瓜裤,外面再搭上一层印着神像的蓝色透明罩衫。
面具是一只头上盖有神秘印章的兔子,把他衬得像一个兔子魔术师,会把自己包装在一个巨大的圣诞礼盒里的那种。
“我们是去捣蛋的,这样是不是太显眼了点?”瑞缇摘下面具。
“不会的,教院的毕业舞会像是一场完美无瑕的梦境,那天人们都穿的千奇百怪的,性格也会变得和平时不一样。当年,班上一个很内敛的同学居然在那天晚上喝的不省人事,当众开了一场激情澎湃的演讲。”
“我们的穿着不会被特别注意的。”
男人还戴着兔子面具在说话,瑞缇觉得他说什么都像是在装可爱。
“也就是说,那天晚上发生的都不算数咯?”瑞缇问。
“嗯…那天的情绪确实不算数。”
麦塔把面具往下扯,两只圆溜溜的眼睛探了出来,还真像一只兔子。
瑞缇正上下打量着他,不怀好意的笑着。
“瑞缇·莫兰恩女士,有你的信。”
今天是舞会彩排的前一天,为了确保明天万无一失,瑞缇重新试了试面具和礼服。
听到敲门声,瑞缇先是趴在猫眼前看了看,外面的人确实系了一条春季邮差专用的绿信封丝巾。
一开始他以为是麦塔的信,听到了自己的名字,吓了一大跳。
谁写给她的信?难不成夏米尔给她的回信了?
瑞缇赶紧拉开了门,还挺巧的,麦塔刚刚去山丘工作。
被他看到可就难办了。
“你好,瑞缇女士,你的信。寄信的人专门嘱托了我要趁屋子里那个金头发的人出去了再给你,我先告别了。”邮差戴着口罩,把信递给他就溜走了。
瑞缇有点蒙圈,接过信,信封上印着一个巨大的“密”,和麦塔上次收到的那个密信一模一样。
原来这是他们的习俗啊,她反应过来了,哭笑不得。
不愧是一个实诚的小镇,连秘密都要写得清清楚楚。
那她以后岂不是可以多写点这样的信,注明避开这个金头发的男人就行了。
瑞缇回到房间关好门,把窗帘拉的严严实实,再把台灯开好,才把信小心地摸出来。
【至瑞缇莫兰恩:
我很难过听到你受伤了这个消息,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。爱新维尔是个聚满着善良的地方,没有记错的话,收留你的人应该是一个金头发的采花匠,他的家人曾在悬崖遇难,他对悬崖的担忧并非没有道理。同样,我的丈夫也死于那场灾难,我也不希望任何人再因此受到伤害。但你的文字告诉我,你是一个非常勇敢的、来自极乐之地的女孩,你所热爱的生活应该和爱心维尔的普通人不一样。如果你非常想知道断崖的故事,等你的伤好起来,敲开断崖001号的大门,会有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等着你。
夏米尔·恩林 】
瑞缇默默折好了信纸,走到了距离后院远一点的地方,用麦塔的铲子挖了个土坑,把信整个埋了进去。
处理好这一切,她迈着小碎步往回走。
今天她把拐杖丢到了一旁,独自行走。昨晚她已经在房间尝试过不用拐杖走路,走的还挺稳,她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用不着这个东西了。
自己彻底不再是病人了。
这下子在麦塔这里,更像是吃软饭了。
她倒是不在意道德谴责,主要是怕哪天美男的心大了,什么也吃不了。
她质疑世上所有关于永恒的誓言。
回去后,瑞缇把衣服和面具都挂在了客厅。
明天,就要能看到麦塔做他人生中第一件坏事了。
“塔拉,约兰,瑟林。记住了吗?”
“塔拉,约…呃……”男人掰扯着手指。
瑞缇今天早上已经提醒了他三遍了,可这个傻子就是记不住。
“哎。”她叹了口气,在草纸上“唰”撕下了一角,把三个名字写上去。
“你记住过后,就把这个纸条撕碎处理干净,做坏事的精髓是不留下证据,就算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