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把婴儿递向晋牧。
“送生的约,你接过。”
媒婆鬼铺开白布,露出两个脚印。
“出生印落额,抵押物归位,两位的死期都能缓一缓。”
柴可扣住印。
布上已经写了她的名字。
她得先保住名籍。印一落,再查出什么,也得顶着别人的名字讨账。
“拿我的名字接生,再说出生的是你。连户口都懒得另办?”
媒婆鬼去扯布角。
柴可踩住了。
“先别收,看看还有谁的名字。”
女人摊开手,掌心留着锁魂印拖出的血口。
还是先前轿里的怨身。
她换了婚服,没换这道伤。
“我没有心脏。你听了二十年的心跳,就真能认出是谁给的?”
她翻出婴儿的左手。
掌根一道旧印,与安宁掌心的伤纹对在一处。
安宁往前走,被柴可横臂拦住。
“只说你记得的,别碰。”
安宁收回手。
她想确认自己当年没有按错,可越想确认,越不能伸手。
“手很冷。哭声从门后传出来。我问过,协会的人说孩子救活了,让我按印。”
“你看见她哭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怨身看向晋牧。
“你当年究竟送出了哪个?”
晋牧没有接襁褓。
“先把脸露出来。”
布角掀开。
安宁盯着婴儿,手贴住了袖口。
“是当年那个。”
柴进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不对,这是柴可小时候。我给她擦过脸。”
柴可看了片刻。
她只看见一张没长开的脸,认不出是谁。
再问相貌没有用。每个人都能认领,谁都能拿它作证。
她托起襁褓一角,没有碰孩子。
“谢无渡,验这行字。”
谢无渡隔着轿门翻原档。
“归门留验。不是出生登记。”
他又核过缝线的位置。
“这是存证用的襁褓。她曾被当作证物保存,不能凭脸认本体。”
媒婆鬼将白布往晋牧脚边推。
“验完印,自然都有交代。担保人站好。”
柴进低头,先看见折角里的四个字。
活口补缺。
他抱紧归女,避开脚印。
“上回临时养命,这回顺手接生。你们柴家合同专挑抱孩子的下手?”
他原想替妹妹分点债,却不能再拿孩子冒险。
白布里伸出细线,探向归女胸前。
柴可踩紧布边。
“附条展开。”
媒婆鬼护住布角。
“接生有些损耗。”
“损耗谁,写全。”
晋牧伸手按住轿门,媒婆鬼看了看他,放开布角。
他胸口还在漏鬼气,她却不敢赌他只剩多少本命。
附条露出来。
原始抵押物以出生印复位,现行名籍随印归并。
怨身没有否认。
“你借别人的名籍活着,归还不算杀人。”
柴可把附条压在“本案未结”旁。
“你要出生机会,还是我活过的二十年?分开说。”
女人抚着婴儿后颈,没有接话。
柴可也没催。
她不打算拿谁受的苦多来定归属。那样算,她连开口都得先交份受苦的证据。
晋牧将轿门撑开些,挡在她身前。
“孩子是我送进去的。”
怨身抬头。
“送进去时,已经没有心跳。”
“那你答应我的呢?”
“没做到。”
晋牧停了一下。
“我没能送她出生,也不能替她认今天这张契。”
他的手背又漏出鬼气。
柴可攥住他手腕,往下压。
“账慢慢算。别再拿本命抵一次。”
“没打算抵。”
“你的打算先别算数。”
晋牧没抽手。
她还肯扣着这笔账,他便不能让她连讨债的人都找不着。
柴可转向谢无渡。
“分项核验。印只验有没有碰过这个孩子。不认领名籍,不补心跳。”
谢无渡在原档空白处写下三条,落了保管人的印。
他本想靠旧档保住协会的人,如今得先保住档案里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