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中三人及管事大监齐齐跪下。
伴君如伴虎,皇帝一语未发,周身的威严已强压而下。
“哈哈”
听见这笑声,白水背后顿时急唰唰冒出了冷汗,从前只在小说和电视剧看到帝王之威,可只有真正站到面前才知道。
上面的人,皮笑肉不笑,一个字,便可定生死。
说不怕是假的。
“不愧是朕亲封的大理寺卿。澜之,你与大理寺卿年纪相差无几,做事却实在鲁莽。此次,竟让朕的镇国大将军寒心,你北镇抚司该当何罪。”
听到前半句,白水暗暗松了口气,她这么多年练出的话术可不是虚的。
结果听到后半句,白水眉心跳了跳。
饶是她如此周旋,貌似还是没能让陛下满意。
只是,此事,顾承肯定是陛下明面上怪罪不得的,那便只有谢澜之了。
况且,皇帝表面看似责怪,实则是告诉顾承,他的人,他已经开口责怪了。
无人可再提此事。
“臣办事不力,自请罪罚。”谢澜之拱手单膝跪下,目光低垂着,却是若有若无地飘向了身旁的白水。
白水估摸着,下一刻,顾承要出来装好人了。
陛下已经发话了,这天下毕竟不是顾承的。
果不其然。
“陛下,谢指挥使也是无心之失,北镇抚司为陛下效力多年,忠心耿耿,要我说,训斥几句便可。陛下知道的,臣并非心胸狭窄之人啊。”
一颗颗黑亮圆润的绿佛珠在皇帝指间滑动起来。“顾卿,你与何挽相认,朕还未来得及与你同喜,赐黄金万两,锦缎千匹。何挽,赐正五品官职,加封府邸。”
“谢主隆恩。”
霜衣被抚平褶皱,众人拱手退下。
宫墙外,顾承撑着伞,言笑晏晏,他轻唤道:“阿姐”
何挽一身青衣,青丝素挽。
真真是应了那句,美人越素越美。
发上翠簪点动了眸中柔意,黛眉不画而墨,剪水秋瞳,嫣唇轻启。
何挽莞尔,“此次劳烦你了,小承。”
她身侧的男人眼中喜意不减,笑容妖冶,高挺的鼻梁上,一颗红痣静卧。
战场上杀伐果断的人,此刻却是卸下了周身的防备,只剩清透的开心。
“阿姐无需客气。我近日寻了好些漂亮的簪子,送给阿姐试试,哦,还有那些浮光锦,给阿姐做衣服最合适不过。”
何挽垂下眼,她本是孤儿,总角之年后,便同老翁老妇住在一起,时间久了,她早已把他们当成自己的双亲。
“小承,你无需为我做这么多的。况且,本来你我二人,也不是亲姐弟。年少的事,我记不得多少了,只记得你爹娘待我极好。”
闻言,顾承眸中流露出柔色,“阿姐,幼时战乱,是我们没能保护好你。我们是家人,一直都会是。阿姐,你尽管做你想做的,以后,我会在你身后。”
他望着身侧娴静的女子,忍不住俯身靠近。
此时风过,墨丝扬起,擦过顾承立体的颊侧。
发带微动,白水认真思索着其中要害。
此次,一言不发的何挽受益最大。
而圣上不怪罪于她,已是赏赐。
她缓缓呼出一口气,还未完全放下心来。
因为,陛下把她和谢澜之单独留了下来。
白水紧张的咽了口口水,有些猜不透座上的君心。
“白水,你可知这玉佩?”
镇国大将军顾承同时也是黑骑军统帅,黑蛇鳞玉佩是他军中之物。
可这不是只能说明,张某和顾承有过联系吗?
完蛋——白水顿时瞳孔震惊。
千算万算,她还是做错了一件事情,那只玉佩,不应该当着顾承的面露出来的。
完了,她太紧张了,竟忘了细细思虑好其中要害。
顾承就在她眼前,如此明晃晃的举动,而圣上只字未提,已是给全了顾承面子,也给全了她退路。
不管三七二十一,白水扑通跪下,“陛下息怒,是微臣愚笨,请陛下责罚。”
她今天的膝盖真的辛苦了,成老演员了。
以前年少,还不懂为啥老是一犯错下跪,现在觉得,这是最真诚而好用的法子了。
皇帝勾起一抹笑,轻叹了口气,说:“罢了,能做到此步,已是良臣。你初次上任,倒是给了朕意外之喜。起来吧。”
一旁的谢澜之斜睨了眼白水。
“澜之,你二人可私底下商量过?”
嗯?商量?商量什么?
“陛下,大理寺卿聪慧,不需臣详说。”
我靠,怎么回事。
白水摸不着头脑了,听这语气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