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1、打架
    池照楹坐上了回家的马车。

    尽管车仍是宫中用物,但一想到即将驰往的是回家的方向,池照楹便觉心安。

    然而这种心安也没有持续到车毂开始滚动,帘门忽然掀开,露出一片雪霁天晴的日光,一只骨节修长、嶙峋有力的手,架着帘门抵在车门木框上,虎口边还留有一枚淡淡的月牙疤痕。

    只一眼,池照楹的心霎悬到了嗓子口,紧张地怦怦乱跳。

    淡紫的广袖华裳上,缠枝的葡萄纹初露端倪,伴随长指映入眼帘,一张神容清峻、瘦削凌厉的面孔,落在衣袖之后。

    “元溯?你又来干什么?”

    池照楹差不多想下脚了。

    她想狠狠地一脚将元溯踹飞出去,脚尖都已抵到了地面,却还是不情不愿地被理智支配了。

    元溯长驱而入,坐到了马车之中。

    “搬上来。”

    少帝一声吩咐,一行人在池照楹的诧异中,将一捆捆厚实的宣纸往车上搬运。

    在看清搬上来的是何物之后,池照楹霎时脸颊晕出粉雾,剪水双瞳错愕了一下,便直往窗外扭,不欲再看元溯一眼。

    “万福,”他偏在她脑后叫她,一弹指退散了拂退了宫监,薄唇微抿,“你在书斋里用的宣纸,没有紫极宫里的好,我用不完,送你一些。这纸耐磨,吸水,不易损,好用。”

    他一个词一个词的往外蹦,好像真的是在说画画。

    可是池照楹的脑子里想的完全不是画画。

    尽是些呼吸纠葛玉体横陈有的没的。

    她脸颊上的粉雾转为深红,一言不发地含着下唇,咬得唇瓣上多了两枚齿痕。

    几息之后,元溯皱起眉,对外道:“驾车。”

    少帝一声令下,马车即刻行进。

    错愕之下池照楹回眸:“你怎么不下车?”

    她以为他只是送宣纸而来,不想,他与她同沐一汤还不够,还要同乘一车。

    元溯肃容:“你脸为何红?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

    忍气吞声,池照楹咬牙道:“车里多个闲杂人等,我闷!”

    元溯喉结滚动,从她海棠花苞一般红润清艳的脸颊上飞快地挪开目光,继续冷脸:“我有事要办,正好顺路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便是与你无关,只是顺路搭载,你敢多想便完了。

    池照楹怎会多心,觉得他是要和她单独相处才钻进她车里来。

    她现在一见到元溯,脑子里便不由自控地想到昨夜汤泉池不着片缕相对的一幕幕,她甚至都不知他看去了她多少,若是传出去,她就真的完了。

    她自然不会多嘴,向任何人提起,哪怕是重华公主旁敲侧击,疑惑地问她昨日夜间发生了何事,池照楹也只是胡编乱造、瞒天过海。

    但知道这件事的人,何止她一个。

    池照楹咬唇,抓紧了手里的袖角,眼一闭,“元溯!”

    他被她低吼,诧异地瞥回凤眸。

    少女憋足了劲儿,憋得脸庞深如丹秫,猛地睁开眼,恶狠狠地朝他剜过来:“昨夜的事,你有没有告诉谁?”

    元溯被她的眼睛剜得心尖一痒。他好整以暇地靠坐回车壁,“你说昨夜?何事?”

    揣着明白装糊涂,他分明故意,逼着她说出共浴的事。

    池照楹心里忖着,干都干了,她还夜夜和他共赴巫山呢,便心思一横,豁出脸不要了,阴沉地低吼:“洗澡的事!你不许告诉任何人,要是告诉了你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元溯:“为何不能告诉别人?”

    “你在跟我装傻吗?”池照楹像在看大傻子似的看他,“你一点都不知道什么名节什么声誉的吗,要是传出去我和你,我和你……我就嫁不出去了!我嫁不出去你负责啊?”

    元溯眉心归拢:“你那么想嫁人?”

    池照楹跟看鬼一样看他,“女孩子想嫁人怎么了?你不务正经,十七了还不娶皇后,有什么资格质疑别人。”

    元溯不满地冷哼。

    池照楹非得让他答应不可,“喂,你听到没有!”

    元溯转过脸,凤眸逼视,“那你到底要我做什么?澡已经洗了,那么多双眼睛看着,我和你进了同一个羲和池。”

    池照楹被说得脸颊尖泛红,忍不住颦眉嗫嚅,“到底就是你紫极宫的人不行,知道我误入羲和池,没一个阻拦的,连提醒都不提醒。万一我是个刺客呢,这么不堤防吗?”

    元溯不言。

    紫极宫的人若敢拦了万福县主,第二日就不用留了。

    池照楹咬唇,被那么多双眼睛看见了,这件事她的确压不下来,到底还是需要元溯的手段。不得已,她也只好用胳膊肘往他的右臂上轻轻撞一下。

    少帝垂目,看见颤栗的胳膊,小心翼翼地撞着自己。

    “要干什么?”

    他的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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