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亦温适时哼唧了一声,往他怀里又缩了缩,指尖拂过男子腰间系着的令牌。
屋檐上的萧散与萧炎如影随形,借着树影掩护,脚步极轻。
萧散凑近萧炎耳边,用气声道:“这宅子看着普通,暗哨却不少,西厢房那棵老槐树后藏着三个,里头八成机关重重。”
萧炎点头,目光紧盯着下方:“等着,他会发信号。”
男子抱着乐亦温踏入正厅,刚将人往软榻上放,手腕忽然被对方轻轻攥住。
乐亦温眼帘半掀:“大人……我渴……”
男子动作一顿,瞥向他攥着自己腕子的手——指尖温软,带着点酒气的黏意。
他没抽回手,只扬声吩咐外头的随从:“倒杯醒酒汤来。”
随从应声退下的间隙,乐亦温目光飞快扫过厅内陈设:东南角的博古架后有微光闪动,该是藏了机关;梁柱上雕着的缠枝纹比寻常纹样密了三成,细看才发现是暗记。
“醒酒汤来了。”随从端着托盘进来,视线不经意扫过软榻上的人,被男子冷厉的眼神逼得慌忙低头。
男子接过白瓷碗,刚要递过去,乐亦温忽然偏过头,吐气如兰:“大人喂我好不好?手软……”
他说着,另一只手往男子胸口搭去,腕间红绳顺势滑到对方衣襟上,轻轻勾住了盘扣——是动手的信号。
屋檐上的萧炎指尖微动,三枚骨钉无声飞出,精准钉入西厢房老槐树后的三个暗哨喉间。
萧散则身形一掠,潜至东南角假山后,匕首划破空气的瞬间,已解决掉两个硬手。
厅内,男子正被乐亦温缠得心头发紧。
对方半倚在软榻上,眼尾的红意尚未褪去,指尖却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衣襟。
明明是刻意的撩拨,偏生让他心头莫名一乱,连周遭的动静都恍惚淡了几分。
“大人……”乐亦温拖长了语调,“你好像……很紧张?”
话音未落,男子忽然欺身而下,一手撑在软榻边缘,一手扣住乐亦温的肩,力道不算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。
“紧张?”他声音压得极低,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暗潮,“我只是在想,该怎么罚你这装醉的小东西。”
就在这时,院墙外传来一声鸟叫。
乐亦温唇角微勾,猛地发力,手肘狠狠撞向他心口。
男子闷哼一声,踉跄后退,而软榻上的人已弹起,艳色衣袍翻飞间,一枚银针直取对方咽喉。
男子踉跄未稳,见银针袭来,忙偏头躲闪,颈侧却被针尖擦过,渗出血珠。
乐亦温足尖一点,左手扣住他后颈,右手手肘顺势抬起,狠狠砸向他太阳穴。
男子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瞬间炸开无数金星,身体软软地向前栽倒。
乐亦温眼疾手快扶住他,顺势往地上一放。
男人双目紧闭,呼吸已变得绵长,显然是晕了过去。
萧散破门而入,反手带上门的同时,扯下身上的劲装:“快!”
乐亦温立刻解开外袍,指尖翻飞间已褪下艳色衣裳,嘴里不忘叮嘱:“里头机关多,你们要当心。”
两人动作飞快地互换衣物,萧炎从怀中摸出面具递给他,语气沉了沉:“你这边更险,真撑不住就撤,别硬扛,保命要紧。”
乐亦温已换上劲装,利落束好腰带,接过面具扣在脸上:“放心,误不了事。”
话音刚落,他已掠至窗边,翻出窗外时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:“走了。”
萧散挥了挥手,萧炎点了点头:“一定要小心。”
乐亦温不再迟疑,身影几个起落,消失在院墙阴影里。
他要在天亮前杀一个人,一个白发人。
只要此人一死,官倾怡便能稳坐域主司的位置。
所以,此去必定危险重重。
行至城东,一座九层阁楼赫然矗立——这便是目标的藏身之地。
他屏息掠至阁楼后墙,悄无声息地攀至三层,借着窗缝往里窥探。
廊内烛火通明,往来侍从皆佩利刃,脚步轻捷如猫,显然都是练家子。
乐亦温贴着廊柱挪动,目光扫过每一间房舍,却始终未见那抹标志性的白发。
正想前往更高层时,西侧一间雅间里,隐约传出一阵细碎的呜咽。
乐亦温脚步一顿。眼下首要之事是取那白发人性命,稍有分心便可能功亏一篑。
可那声音,又实在太过熟悉。
他迟疑片刻,终是侧身隐到雅间窗下,指尖在窗纸上戳开个细孔。
屋内烛火昏黄,映出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:一个女子靠在床头,衣衫被撕扯得七零八落,露出的胳膊上满是青紫瘀痕——是徐燕笙。
她垂着头,长发凌乱地遮住脸,肩膀止不住地发抖,嘴里不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