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师扔来的沙袋加了又加,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缠在腕上,将一套剑法练得虎虎生风。
回到屋子,他习惯性摸出铜镜。
镜中人影早已没了当初的苍白——下颌线利落了些,眼底多了层锐光,唯独看向那抹红时,才会泄出点软意。
“玉,你看,”他抬起手臂,曾经细瘦的手臂上,如今已绷起流畅的肌肉线条,攥拳时能看见清晰的轮廓,“厉害吧?”
镜中的红晃了晃,显出两个字,比先前更亮些:[厉害]
乐亦温笑着举起铜镜,在屋里转了个圈,才带着点雀跃躺回榻上:“武师说该教的都教完了。明日,我就得去官小姐那里回话了。”
“也不知道她会派我做什么,”他用指尖戳了戳镜面,“说不定真会让我去杀人。”
镜面的红慢慢浮出来,笔画比平日更稳些:[不怕]
乐亦温看着那两个字,忽然笑了:“当然不怕,不管我要做什么,你都在我身边陪着。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明日去见官小姐,我得穿那身新做的劲装,”他絮絮叨叨地说着,像在跟最亲近的人报备,“武师说那样显得利落,不会让人看轻了去。”
镜面的红没写字,只轻轻晃了晃,像是在认真听。
乐亦温打了个哈欠,眼皮开始发沉,却还攥着铜镜不肯松手:“等以后……等以后我真的变强了,我们就一起……一起去看雪……”
话音渐渐低下去,他终于抵不住倦意,歪在榻上睡熟了。
呼吸均匀地洒在镜面上,晕开一小片朦胧的白汽。
镜中的红静静待着,过了好一会儿,才慢慢显露出一个字。
[好]
第二日醒来,乐亦温坐起身,第一件事便是摸向枕边的铜镜——那抹红还在,安安稳稳的。
他松了口气,下床换上那身劲装。
玄色料子衬得他肩背挺直,腰间束着宽腰带,把三个月练出的紧实线条勒得分明。
铜镜被他仔细揣进怀里,贴着心口的位置,冰凉的触感让他莫名安心。
刚迈出门槛,就见廊下立着个人。
那人一身玄衣,身形挺拔如松,脸上覆着半张银质面具,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。
乐亦温脚步一顿,望着那陌生的身影,愣了片刻才开口:“阁下是?”
“我是阿姐的影卫萧炎,奉命来接你去试炼。”萧炎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。
“试炼?”乐亦温皱起眉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官倾怡从未提过这回事。
萧炎没多解释,只侧身让开去路:“随我来。”
乐亦温下意识摸了摸怀里的铜镜,定了定神,迈步跟上,忍不住追问:“这位公子,官小姐从没跟我说过试炼的事,不知究竟是要试炼什么?”
萧炎的目光淡淡扫来:“我是阿姐的第二个影卫,你是第九个,该叫我二哥。”
他语气冷淡:“在阿姐眼里,人只分两种,要么是畜生,要么是家人。你要是想做畜生,就继续叫她官小姐好了。”
“家人?”乐亦温愣在了原地,低声重复这两个字,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官倾怡那样的人,眼底总藏着化不开的冷,居然会轻易认谁做家人?
“二哥?”他试着叫了一声,舌尖有些发涩。
“嗯,”萧炎应了一声,往前挪了两步,“通过试炼,你才算真正成了阿姐的影卫。”
乐亦温喉结微动:“若没有……”
“那就一直试到通过为止。”
乐亦温又愣住了,眼里的惊疑藏不住。
他原以为通不过,便是死路一条。
萧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脚步稍顿,侧过脸来,面具下的声音缓了些:“阿姐认定的家人,从不会随便丢弃。她会一直等你跟上。”
乐亦温喉结动了动,那点发涩顺着喉咙往下滑,竟带出些微暖意来。
他望着萧炎的背影,忽然觉得“家人”这两个字,好像没那么烫嘴了。
“阿……姐她一直这样吗?”他忍不住追问,声音里还带着点不确定。
萧炎脚步没停,声音隔着面具传过来,比刚才柔和了些:“她对畜生狠,对家人,向来极有耐心。”
“那试炼……难吗?”乐亦温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,声音里藏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。
萧炎的脚步顿了顿,这次竟回了句实在的:“对想留下的人来说,不难。”
说话间,两人已到斗兽场入口。
乐亦温一脸茫然地打量四周,忍不住嘀咕:“带我来这儿做什么?总不会真要我去打虎吧……”
萧炎单手推开铁门,语气平淡:“你只管放手去杀,我在这看着,不会让你真有危险。”
厚重的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开启,里面没有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