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亦温一字一顿道:“我再说最后一次,不是我。”
乐齐叁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袍袖一甩:“冥顽不灵!来人,将他拖下去,杖责二十,即刻送往思过崖!没有我的命令,不准任何人探视!”
“掌门!”银夜再也忍不住,“你不能这样!他身子弱,二十杖会出人命的!”
“这里有你说话的份?”乐齐叁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来,“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,今日定要连你一同惩戒!”
银夜被噎得一窒,却依旧挡在乐亦温身前:“就算你要罚,也该先查清真相!凭一块不知怎么出现在他房里的玉佩就定他的罪,这就是染月派的规矩吗?”
“放肆!”乐齐叁怒不可遏,正要发作。
突然,一道清亮的女声传来:“乐齐叁!”
见银黛大步走入戒律堂,目光扫过堂内众人,最后落在乐齐叁身上。
她左颊戴着半面水仙花面具,身着玄色劲装,腰间挂着一把纯黑折扇,步履沉稳,自带着一股凛然气度。
方才还喧闹的堂内,因她的到来瞬间静了几分,就连乐齐叁脸上的怒色也淡了些许。
乐齐叁语气稍缓:“银黛?”
银黛微微眯起眼眸:“听闻掌门要重罚令徒?”
为首的弟子连忙插话:“门主有所不知,这乐亦温偷盗同门玉佩,人赃并获,实在该罚!”
银黛瞥了他一眼,声音平淡却带着威压:“哦?人赃并获?敢问玉佩是何时何地搜出的?搜的时候有第三人在场吗?”
那弟子被问得一噎,支支吾吾:“就……就在他房里搜的,当时我们几个都在。”
“你们几个?”银黛轻笑一声,“既是涉案之人,又怎能作搜证的见证?乐掌门,染月派的规矩,何时变得这般潦草了?”
乐齐叁脸色沉了沉:“你是来替他说情的?”
“我只是不想见有人行构陷之事,”银黛看向银夜,“臭小子,方才你说小温儿一直与你在一起?”
银夜立刻点头:“是!从辰时到方才被围,我们从未分开过!”
银黛颔首,再转向乐齐叁:“乐掌门,犬子虽顽劣,却从不说谎。若他所言属实,令徒便没有作案时间。”
乐齐叁眯起眼眸:“休要狡辩!就算他今日与银夜在一处,焉知不是早有预谋?那玉佩明晃晃从他房里搜出,难不成是旁人长了翅膀送进去的?”
银黛脸上的笑意淡去:“乐掌门这话就没意思了。照你这么说,谁房里搜出东西,谁就是窃贼?那若是有人将赃物藏进你的书房,难道也要定你的罪?”
“你!”乐齐叁被噎了一下,“染月派的事,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!”
“外人?”银黛轻笑一声,纯黑折扇“唰”地展开,扇骨敲在掌心发出脆响,“我这外人今日就把话放这,人我保了。你要罚他,先过我这关!”
“我若今日非要罚他,你当如何?”
银黛咬牙切齿:“乐齐叁,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。小温儿是你儿子,你到底把他当什么了?三天一骂五天一打,你究竟想干什么!”
乐齐参神色淡漠:“我从不需什么儿子。若他是个人才,我自会珍惜;若是废物,留之何用?他今日行为如此不检,有辱门楣,不该责罚?我染月无需此等行为卑劣、道德败坏之徒。”
话音刚落,乐亦温泣不成声,声音带着浓浓的哽咽:“我没……偷……我真的……没有偷。”
乐齐参皱起眉,拿起茶杯,用杯盖拨了拨浮在水面的茶叶:“除了哭泣,别无他用。”
“好,你不要,我要!”银黛接口道,“你们既然这么看重人才,正好银夜一直想入你们染月派,那我就允了他入你们染月,温儿就归我屏督门。”
银夜愣了愣,一脸错愕:“啊?这是……换儿子?”
乐亦温慢慢转过头,红肿的眼睛望着乐齐参,眸底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期待。
乐齐参语气平淡:“随你便,我染月派,本就不需要废物。”
乐亦温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堵着团棉花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望着眼前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拳头攥得死紧,心底翻涌的情绪里,怨恨比难过先一步占了上风。
他冲着乐齐参怒吼:“我根本不想做什么染月派首徒,你们想让谁做就让谁去!”
泪水顺着脸颊滑落,他的眼睛布满血丝,一边胡乱抹着眼泪,一边声嘶力竭地喊:“我讨厌你!我最讨厌你了!”
喊完,他猛地转过身,冲出了戒律堂。
乐齐参面无表情,一旁的白帷帽长老也站在原地没动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,指尖泛白。
乐亦温满心悲怒,早已辨不清东南西北,唯有一腔愤懑驱使他不顾一切地往前冲。
慌乱间,他不慎一脚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