踏着最后一缕月色,叶钰弦缓步而来,目光扫过那身利落装束,唇角勾起危险的弧度:“师尊倒是精心打扮。”
他伸手抚过对方束发的玉冠,指尖擦过耳后凸起的骨节:“你这身装束……怎么,准备半路逃跑?”
乐亦温偏头避开那滚烫的触碰,喉结滚动着吐出沙哑字句:“我不想一个月都下不来床。”
叶钰弦闻言冷笑,扣住他的手腕:“好,走吧。若敢耍花样,我保证让你后悔今日的选择。”
跨入染月派山门的瞬间,乐亦温甩开叶钰弦的手,踏着石阶疾步而上。
“那是大长老?脸怎么伤成这样?”有弟子举着扫帚呆立当场。
“天啊,快去通传二长老!三长老!”有弟子尖锐呼喊。
乐亦温充耳不闻周遭的骚动,掠过飞檐斗拱的凌风殿,直奔云雾缭绕的后山。
“师尊走那么快作甚?”叶钰弦紧跟在他身后,“当心摔了,让我心疼。”
话音未落,剑光破空,见一人自飞檐俯冲而下:“大师兄!”
乐亦温眉头微蹙:“银夜。”
此时,瑶笠悦也匆匆赶来,望见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时,惊呼几乎刺破云霄:“大师兄,你的脸!”
银夜长剑一横拦住去路,眼底血丝密布:“大师兄,你要去哪?”
“后山。”
话落,银夜的厉喝与瑶笠悦的尖叫同时炸开:“不准去!”
叶钰弦闻言,顿时察觉到不对劲:“为何?”
瑶笠悦抬手指向云雾翻涌的后山:“大师兄每次去后山,一跪就是一整日,谁叫都不起来。”
她转身揪住乐亦温的衣袖:“大师兄,你脸上的伤……”
“是你自己弄的?”银夜突然扣住乐亦温的手腕,剑眉狠狠皱起,“自毁面容,你又犯老毛病了?”
乐亦温神色一沉,猛地甩开纠缠:“少管我,让开。”
叶钰弦缓步逼近,眯起危险的眼眸,注视着乐亦温紧绷的侧脸:“老毛病?”
瑶笠悦护在乐亦温身前:“叶钰弦,你究竟对大师兄做了什么?大师兄已经两百年没再作践自己,定是你这魔头做了什么……”
“住口!”乐亦温厉声呵斥,“你们俩立刻退下,别惹我生气。”
瑶笠悦欲言又止:“可大师兄,你……”
“是我自己!”乐亦温突然嘶吼出声,“都是我自己!满意了?”
他踉跄着撞开拦路的银夜,朝后山奔去:“谁都别拦我……我要见阿姐……”
众人面面相觑,匆匆追了上去。
穿过盘旋的山道,云雾突然裂开缝隙,一座未经雕琢的青石墓碑赫然入目。
“阿姐……”乐亦温双膝重重跪地,颤抖着抚过冰凉的石碑,声泪俱下,“我回来了……”
追来的三人同时僵在原地,默契地驻足十丈开外,静静注视着那道单薄身影。
乐亦温抱住石碑,整个人蜷缩成颤抖的一团:“阿姐,我好累、好累。活着好累……”
他将脸深深埋进碑面,发出破碎的呜咽:“为什么要我发那种誓?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丢下?”
“阿姐,你一句让我活着,我便熬了三百年。你让我不硬撑,我该低头低头,该求饶求饶,可是……阿姐,你知道我最怕的是什么、不是吗?”
“你在天有灵,看到我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,真的还会想让我活着吗?”
他的声音渐渐染上癫狂的哭腔:“阿姐,我撑不下去了,我想死、好想死,好想去陪你……阿姐,我想去陪你……我想见你……哪怕看最后一眼……”
“阿姐,你不要生气好吗?让我陪你吧,求你了,让我来陪你,”乐亦温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又缱绻,手指从石碑底座缝隙中,抽出一柄古朴匕首,“我来陪你了……”
刀身刻着细密的缠枝纹,历经三百年岁月,依然泛着森冷的光。
叶钰弦瞳孔骤缩,周身魔力炸开:“师尊!”
话音未落,他已化作一道残影疾射而出。
“大师兄!”银夜与瑶笠悦的惊呼声同时响起,两道身影飞扑而去。
“不准过来!”乐亦温猛地转身,匕首压进颈侧动脉,渗出一线血珠,“谁敢再近一步,我立刻血溅当场!”
“师尊!”叶钰弦在距离五步处骤然刹住,声音里混着哭腔与嘶吼,“师尊,快放下刀,求您了,快放下!”
他踉跄着向前半步,却被对方刀刃下压的动作,逼得僵在原地。
乐亦温的泪水夺眶而出,模糊了视线,也模糊了眼前人的身影:“叶钰弦,我恨你,我好恨你!”
“师尊,弟子知错了师尊!弟子愿以命相偿,只求您能把刀放下,师尊!”
叶钰弦轰然跪地,坚硬的地面撞得额头生疼,可他浑然不觉,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