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亦温扯动嘴角,牵动脸上的绷带,渗出点点血痕:“只是不知,是你续骨生肌的灵药先成,还是我剔骨削肉的刀刃更快。”
叶钰弦神色一冷:“师尊这话是何意?难不成是嫌半张烂脸不够看,还要把另一边也毁了?”
他将碗重重搁置案上,缓缓起身:“师尊这般自虐成瘾的模样,当真教人作呕。”
乐亦温强撑着坐起,后背抵着床头:“解开情蛊,放我走,否则……”
叶钰弦打断:“否则怎样?难道还想再演一出剜脸的好戏?”
乐亦温仰头冷笑:“你且看我敢还是不敢。”
叶钰弦嗤笑一声:“师尊至今还以为,我贪图的是这副皮囊?”
不等回答,他猛然转身,扯开嗓子:“带上来。”
殿门轰然洞开,三道身影被魔将粗暴地拖进殿内。
乐亦温瞳孔骤缩,手指深深抠进床榻。
当看清那三张面孔时,他喉间发出一声破碎的抽气——那三张脸,竟与自己有七分相似。
肿胀的面皮虽被折磨得变了形,可眉骨的弧度、眼睑的线条,分明是照着他的模样临摹的拙劣赝品。
他盯着三人脖颈处不自然的皮肤褶皱,胃部泛起一阵翻涌的恶心。
“师尊毁容的消息刚传出去,”叶钰弦把玩着匕首,在一人喉间轻轻划动,“这些不知死活的蝼蚁,就顶着你的脸前来献媚邀宠,妄图爬上本尊的寝榻。”
他忽然轻笑出声:“也不掂量掂量,这偷来的画皮,在本尊眼里,连腐尸的蛆虫都不如。”
话音未落,寒光闪过,匕首已没入那人右颊,精准挑开人皮边缘。
凄厉惨叫中,叶钰弦手腕翻转,鲜血飞溅。
随着骨节转动的声响,人皮被生生掀起,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肌理。
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,目光扫过乐亦温紧绷的下颌:“师尊以为我痴迷的,只是这副皮囊?”
剩下两人肝胆俱裂,连滚带爬地求饶:“尊主,我们错了!我们错了!我们再也不敢了!放过我们吧!”
“师尊若真想自毁,这点血肉哪够?不如——”叶钰弦将匕首抵在其中一人的眉心,转头凝视乐亦温颤抖的睫毛,“用他们的皮,给你再缝张新脸?”
乐亦温盯着地面不断扩大的血泊,绷带下的伤口突突跳动:“叶钰弦,你这般癫狂,究竟想证明什么?证明你能掌控一切?可你越是如此,越显可笑可悲。”
叶钰弦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却又转瞬化为偏执的温柔。
“师尊……”他伸手想要触碰对方的脸,却被对方偏头避开,“你以为毁了容,就能让我厌弃?你错了。这世上,没有任何人能取代你。”
乐亦温微微垂眸:“叶钰弦,把他们带下去,别放这脏了我的眼。”
叶钰弦转眸看向噤若寒蝉的魔将,扬声下令:“把皮剥了,丢出魔宫。”
“是。”魔将领命,将三人拖出殿门。
乐亦温蹙眉:“有必要吗?”
“师尊若是再为他们求情,”叶钰弦突然扣住他的手腕,指腹碾过凸起的青筋,“我可不介意,连他们的命,也一并取了。”
乐亦温被攥得闷哼一声:“叶钰弦,你当真要用这般手段逼我就范?”
叶钰弦抚上对方绷带上的褶皱:“逼你?我只是在教师尊认清现实。”
乐亦温浑身剧烈颤抖:“叶钰弦,你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?”
“变成哪副模样?师尊当年把我带回玉玄山时,不就该想到——被恶鬼缠上,哪有轻易脱身的道理?”
乐亦温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里堵满苦涩,最终只吐出三个字:“我累了。”
叶钰弦替他掖好锦被,语调恢复了往日的温柔:“师尊好好休息,莫要为不相干的人动气。”
他转身走向殿门:“不过师尊放心,若再有人敢顶着你的面容出现,我定让他们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”
随着殿门轰然关闭,乐亦温浑身僵硬,听着自己沉重的呼吸声,满心皆是无法言说的无力。
曾经那个仰着天真笑脸,追在他身后喊“师尊”的少年,早已被执念吞噬。
如今的叶钰弦,成了他避无可避的噩梦。
而他,被死死困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,看不到一丝逃脱的希望。
雪幕沉沉压下时,乐亦温蜷缩在窗边,望着雪粒簌簌坠地。
殿门被推开,刺骨寒意扑面而来。
叶钰弦携雪而至,肩头的残雪还凝着冰晶,却在贴近他身侧时,迅速消融。
“师尊在看雪?”带着蛊惑的低语擦过耳畔,惊得他浑身一颤。
乐亦温垂眸,语气平淡得近乎麻木:“不过是些寻常雪粒,有什么好看。”
叶钰弦忽然贴近,鼻尖蹭过那几道狰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