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亦温到底没能逃过,还是被带回了焚天殿。
此后,叶钰弦的监视愈发变本加厉,连在魔宫内踱步赏景,都要提前禀明。
所幸魔界诸事繁杂,叶钰弦时常要外出处理事务,无法日日将他困在眼皮底下。
只是每当夜幕深沉,乐亦温总会被刺骨寒意惊醒。
睁眼时,朦胧月色里,叶钰弦静坐榻旁,手指机械地缠绕着他散落的发丝,一圈又一圈,如永不知疲倦的绞索。
那双泛着暗红的眸子,在黑暗中亮得骇人,像是盘踞在暗处的野兽,时刻紧盯着属于自己的猎物。
“钰弦……”那声音沙哑而破碎。
“嗯。”叶钰弦应声,指尖顿了顿,又继续缠绕那缕发丝。
“我好累……”这句话像是耗尽了全身力气,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。
“累就睡吧,”叶钰弦俯身而下,冰凉的唇轻轻贴上他的额头,“睡了……就不会再想逃了。”
乐亦温闭上眼,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。
叶钰弦年纪虽小,但整治魔界,手段狠辣果决,雷厉风行。
他上位不过半载,便将原本各自为政、纷争不断的魔族势力收归麾下。
对阳奉阴违的部族,出兵围剿,血洗叛军老巢。
对心怀异心的魔将,表面安抚,背地设下杀局。
短短数月,他便将原本乱象丛生的魔界,梳理得井井有条。
就连素来桀骜的魔将们提起他,都忍不住在忌惮中带上几分钦佩。
而最让魔界上下最震撼的,当属他将上古妖帝招致麾下一事。
这位传说中的上古强者,成为了如今的魔界西漠霸主,也让叶钰弦彻底坐稳了魔尊之位。
香炉腾起袅袅青烟,乐亦温慵懒地半倚在贵妃榻上,衣袍松松垮在肩头,露出一截纤白脖颈。
他支着下颌,看着身边人垂眸专注剥葡萄皮的模样,思绪万千。
那本该沾染杀伐之气的双手,此刻带着几分笨拙的温柔,将晶莹剔透的果肉,小心搁进白玉盏里。
“师尊,”叶钰弦忽然抬眼,指尖推过玉盏,“快吃吧。”
乐亦温指尖轻捻起一颗葡萄,果肉入口的瞬间,甜意漫上舌尖。
叶钰弦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的动作,喉结微微滚动,直到对方咽下果肉,才伸手取过帕子,轻柔地擦拭对方唇角残留的汁水。
他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:“甜吗?”
榻上人低低应了声:“嗯。”
叶钰弦指尖一顿,帕子还停在对方下颌,眸光却已沉得化不开。
他望着那抹轻抿的唇色,喉间泛起干涩的痒意。
乐亦温避开那双灼人的视线,漫不经心地侧过脸:“对了,我前日邀了掌门师弟来魔宫做客,你不会介意吧?”
叶钰弦这才收回目光:“不会。”
话音未落,殿外忽有银铃声清脆响起。
乐亦温望向窗外,瞥见一抹天青色衣角闪过,笑意漫上眼角:“巧得很,掌门师弟踩着点来了。”
叶钰弦缓缓起身:“魔宫琐事繁多,我先去处理。”
乐亦温敛眸应声:“好。”
叶钰弦刚离开,仲逸便缓步进殿。
他抬眼望向榻上人,眼底泛起温柔笑意:“大师兄,数月不见,近来安好?”
乐亦温撑着榻沿坐起,眼底满是控诉:“安好?我都快安息了!这魔宫阴森森的,活像座牢笼,半步都不许我踏出大门,再被关着,我非得疯了不可!”
仲逸挨着榻边坐下:“真不打算再跟他好好聊聊?”
“聊?每次刚开口说想出去透透气,他就红着眼说我要逃,明明只是想晒晒太阳、吹吹山风,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?”
仲逸轻笑着调侃:“谁让你有先例。”
乐亦温撇嘴:“别绕圈子,那封印之法,你究竟有没有头绪?”
仲逸叹了口气:“非要用这么决绝的手段?你我都清楚,一旦动手便再无转圜余地。”
“我何尝想走到这一步?但他把我锁在这不见天日的牢笼里,连呼吸都要算着时辰,跟杀了我有何分别?”
仲逸沉默良久,才艰涩开口:“上古残卷记载,的确有封印魔神之法。”
“快说。”
“栀子玉既能镇压魔神之力,也能成为封印魔神的钥匙。”
乐亦温垂下眼睫:“可他如今已完全觉醒,我还能再把栀子玉重新植入他体内吗?”
仲逸语气凝重:“能。一枚镇魔息,两枚断神魂。只要寻得时机,在玉佩上设下封禁诀,再趁他不备植入体内,他将永堕沉睡,再无苏醒可能。”
“永堕沉睡……”乐亦温喃喃重复,神色复杂难辨。
“但这还不够,”仲逸顿了顿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