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守大人半月前就已潜入南域了,”蔓蔓慌忙后退半步,“尊主怕打草惊蛇坏了营救计划,特意吩咐封锁消息。等卫大人脱险,再让妖帝血债血偿。”
“哦,”乐亦温不自然地咳嗽两声,弯腰将香炉扶正,“既然是绝密消息,你又是如何得知这些事的?”
“尊主说若公子问起,不必隐瞒——还说公子性子急,若不知内情,怕是要拆了这焚天殿。”
乐亦温翻了个白眼:“谁要问他?我不过是怕魔界内乱牵连人界。叶钰弦那个疯子……谁、傻子才关心他的死活。”
殿外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痛呼声,他下意识望向窗外。
“尊主啊!那狗东西偷袭我!”卫湿羽浑身浴血,半挂在守秦岸肩头。
他哀嚎着捶打守秦岸胸口,溅起朵朵血花:“我正啃着灵果呢,那厮突然从阵眼里钻出来,这谁能防得住啊!”
叶钰弦抱臂立在廊下,睨着他那夸张的模样,嫌恶地后退半步:“若非你自己疏于防备,又怎会着了道?”
话音未落,卫湿羽拽住守秦岸的腰带摇晃:“尊主!我修炼百年,头一回遭人暗算啊,那爪子寒光一闪,我还以为是你来查岗了。”
叶钰弦抬手揉了揉眉心:“魔界就两霸主,怎么就偷袭你不偷袭守秦岸?还不是你平日懒散成性,活该。”
这话成功让卫湿羽发出一声凄厉的“嗷”叫。
他委屈转头看向守秦岸,喉间溢出呜咽:“苍天不公啊!”
守秦岸沉默着将人往上托了托,护腕擦过对方染血的腰腹,惹来对方一声闷哼。
叶钰弦嫌恶地啧了声,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还嫌不够丢人?拖走拖走,别在这儿碍眼。”
守秦岸默默扶住又要栽倒的人,跌跌撞撞走远时,还能听见卫湿羽委屈的嘟囔:“好痛啊……那狗东西真下死手,差点真死在那了……尊主都不安慰我。”
直到两人身影消失,叶钰弦才缓缓收回目光,转眸对上乐亦温的视线。
他唇角微勾:“方才隔着老远,某人摔棋盘、踹香炉、数落我的架势可不小。怎么这会儿见了正主,反倒不吭声了?”
乐亦温眼底尽是嘲讽:“原来威名赫赫的魔尊大人,也有躲在暗处见死不救的时候。”
“师尊倒是把话说得轻巧,”叶钰弦欺身近前,“妖帝设下十面埋伏,就等我入瓮。若不是我暗中相助,守秦岸哪能及时赶到,把人救回来?”
乐亦温毫不示弱,仰头与他对视:“不过是行事优柔寡断,白白耽误救人时机。”
叶钰弦双臂环胸,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人:“嫌我做得不好?”
他缓缓俯身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对方耳畔:“既然如此,这魔尊之位让给你如何?发号施令、调兵遣将,也省得某人在背后说三道四。”
“谁稀罕你这破位子!”乐亦温猛地推开他,转身就走。
叶钰弦伸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:“急什么,话还没说完。”
乐亦温挣扎两下没挣脱,恼羞成怒地回头:“放开!”
“师尊不是嫌我办事不力吗?这次南域之行,不如与我同去,亲自监督。”
“谁要与你去?”乐亦温抬脚去踩他靴子,却被他轻巧躲开。
“师尊的脾气,倒是比毒瘴还呛人,”叶钰弦轻笑出声,突然将人横抱而起,“不过,这可由不得你拒绝。”
乐亦温慌乱中揪住他衣襟:“放我下来,成何体统。”
“从今日起,你我……”叶钰弦垂眸看着对方慌乱的模样,喉间溢出低沉笑意,“寸步不离。”
站定床前,他将人放下,却并未松手,反而撑在对方身侧,将人禁锢在榻上。
四目相对,呼吸交织,乐亦温别开眼:“叶钰弦,你没事发什么疯?”
叶钰弦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指尖带着若有若无的摩挲:“我说了,寸步不离。师尊身手了得,留在身边,既能当打手……”
他故意停顿,缓缓凑近:“又能当解语花。”
“谁要当你的解语花!”乐亦温怒极反笑,抬腿便要踢人。
叶钰弦早有防备,一把扣住他的脚踝,顺势压了下去:“师尊这动不动就踹人的毛病,得改。”
乐亦温顿时涨红了脸:“滚。”
叶钰弦直起身子,收回指尖时,还不忘轻轻捏了捏对方的耳垂:“遵命。”
他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,眼底笑意未散:“明日寅时启程,还望师尊养精蓄锐。”
看着叶钰弦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边,乐亦温突然闷声开口:“叶钰弦,你最好别后悔……”
叶钰弦身形一顿,缓缓回头。
烛火映照下,他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:“此生,我最不后悔的,就是招惹了师尊你。”
一夜无眠,寅时刚至,乐亦温便已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