乐亦温撑着床头坐起身,指腹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,接过碗一饮而尽。
他放下碗,望着少年泛红的耳尖、不自然的僵硬站姿,沙哑开口:“我怎么在这?”
少年局促地挠了挠脖颈:“师尊不记得了吗?”
乐亦温眉头微蹙:“我只记得,我在茉婵房门口。”
叶钰弦垂眸盯着自己交握的手,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紧绷:“师尊当时晕在茉婵姐房门口,弟子刚好路过,就把您带回来了。”
乐亦温沉默片刻,微微颔首:“多谢。”
叶钰弦轻抿唇角,挤出两声干笑:“师尊,可要再歇会儿?”
乐亦温摆了摆手:“不必,我回屋。”
少年立刻上前搀扶,将人小心送回寝居。
摇椅吱呀轻响,乐亦温倚着软垫阖目养神,目光却不自觉落在案上的一封信上。
叶钰弦凑过去,指尖捏起信笺晃了晃:“师尊,这落款是慕容雪……是给您的信?”
乐亦温揉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,接过信笺,拆开封口。
慕容雪的字迹工整却透着几分凌厉,寥寥数语,字字诛心:[下月十一,莫要食言。内丹之事,我已着手安排,望公子好自为之。]
叶钰弦偷瞄着他紧绷的下颌线,声音放得极轻:“师尊,信里写了什么?”
乐亦温将信纸揉成团,随手丢进一旁的炭盆。
火苗瞬间窜起,将信笺吞噬,化作灰烬。
他仰靠在摇椅上,缓缓阖上双眼:“没什么。”
昼夜交替,婚期临近,乐亦温却稳坐桌前,与少年执子对弈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,茉婵与蔓蔓倚在一旁,嗑着瓜子,看得津津有味。
乐亦温捻起白子,落子如飞,将黑子被逼至角落,
少年急得抓耳挠腮,盯着棋盘苦思破局之法,却迟迟寻不到出路。
“咚咚咚”的敲门声响起时,乐亦温正将白子落向棋盘腹地。
他头也未抬,声线沉稳:“进。”
木门吱呀推开,仲逸跨进门槛,目光扫过屋内众人,挑眉笑道:“都在呢。”
闻声,乐亦温抬眸,指尖悬在半空微顿,随即起身行礼:“掌门师弟。”
仲逸摆了摆手,视线被棋盘牢牢勾住:“教小徒弟下棋呢?”
叶钰弦苦着一张脸:“掌门师叔,我根本不是师尊对手。”
仲逸低笑着走到他身侧,目光扫过棋局,指尖已夹起黑子落下:“能赢你师尊的人屈指可数,输给他不丢人。”
少年慌忙让出座位,仲逸从容落座。
乐亦温指尖一转,白子破空:“这话从何说起?”
“二师兄和瑶师姐说的。”仲逸落子如飞,棋路暗藏锋芒。
乐亦温无奈摇头,白子精准截断黑子生路:“他俩棋力不过尔尔。”
“二师兄是差些,可瑶师姐也算同辈翘楚,还不是被你杀得溃不成军?”仲逸挑眉,棋子叩在棋盘。
乐亦温指尖悬在半空,虚点片刻,落下一子,截断对方刚布好的棋路:“小师妹棋风凌厉有余,沉稳不足,总想着以攻为守,反倒失了先机。”
仲逸指尖转动着黑子,落在棋盘边角:“照你这说法,凌厉攻势反成了败笔?”
乐亦温神色自若,白子轻飘飘落下:“进攻本无错,错在不懂收放。”
话音未落,仲逸突然话锋急转:“只是如今婚期将近,师兄却还有闲心下棋,倒是让我意外。”
叶钰弦原本托腮盯着棋局,听到这话,浑身一僵,下意识看向乐亦温。
茉婵和蔓蔓也停下嗑瓜子的动作,屋内气氛陡然变得微妙。
乐亦温神色未变,将最后一枚白子落在棋盘边角:“越是风雨欲来,越要心如止水。”
他抬眸看向仲逸,眼中闪过一丝冷芒:“更何况,这婚,未必能成。”
仲逸微微一怔,随即了然地笑了:“也是,以师兄的性子,怎会任人摆布。”
乐亦温眸光微转,与茉婵目光交汇间,对方已读懂他眼底的深意。
“你俩快过来帮我煲汤。”茉婵利落地丢下瓜子,猛地拽起还在发怔的蔓蔓和叶钰弦。
叶钰弦满脸疑惑,挠了挠头:“啊?煲什么汤啊?”
蔓蔓同样一脸茫然:“煲汤还要三个人啊?”
“少废话。” 茉婵将两人往门外推去,“嘭”地一声合上门,隔绝了屋内谈话。
屋内骤然安静,乐亦温望着紧闭木门,幽幽叹了口气,目光重新落回仲逸身上:“无事不登三宝殿,直说吧。”
仲逸微微沉吟,从怀中拿出一把黑色匕首,放置桌面:“师尊明白你的打算,让我传话。要杀魔尊,唯有用这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