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2 章


    对上那双灼人的眼睛,乐亦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:“怎么了?”

    叶钰弦慌忙低头:“没,就问问。”

    茉婵语气轻快:“他们认识三百年了哦,阿温从小就认识他了,怎么啦?”

    她指尖转着茶盏,眼角余光瞥见少年攥紧衣角的手。

    “哦。那师尊的……”少年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见,“心魔……是因为……他……”

    乐亦温显然没听清,眉头微微蹙起,一脸茫然。

    茉婵倾身,戳了戳少年发红的耳尖:“你说啥呢,说大声点。”

    叶钰弦攥紧掌心,喉间迸出压抑已久的质问:“那师尊……收留弟子,是因为他吗?”

    乐亦温摩挲杯沿的动作未停,只淡淡应了声: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那师尊对弟子好,也是因为弟子长得像父亲吗?”少年声音抖得厉害,眼底浮动着破碎的希冀,“所以才……”

    乐亦温正将茶盏凑近唇边,闻言动作僵在半空,茶水险些泼出:“啊?”

    茉婵“嚯”地站起身,指尖几乎戳到乐亦温鼻尖:“他哪对你好了?把你拉扯大的明明是我!银子是我掏的,衣食是我买的,他就往摇椅上一躺,偶尔教你挥两招剑,你哪只眼睛看见他对你好了?”

    乐亦温微微扶额,一脸无奈,轻轻拍开她的手。

    叶钰弦声音低沉:“弟子听说……师尊原本要把我送回魔界,是见我生得像故人……才勉强留下的。”

    茉婵蹙眉:“准是蔓蔓那张破嘴!下次非得给她贴道封口符。”

    “她、她不是故意的……”叶钰弦睫毛不安地颤动,声音越来越小,“师尊,那些话,都是真的吗?”

    乐亦温慢条斯理地放下茶盏,青瓷与桌面相撞发出清响:“是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少年已踉跄起身:“师尊,弟子告退。”

    不等回应,他已夺门而出。

    门板重重撞上门框,几片积雪从屋檐坠落,扑簌簌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乐亦温望着空荡荡的门槛,一脸茫然地看向茉婵:“他怎么了?”

    茉婵看着他懵懂的模样,差点被气笑:“不是你……你怎么直接承认了?”

    “事实如此,为何要瞒?”乐亦温反问,“我既已将他留下,过去缘由有何重要?”

    茉婵张了张嘴,最终泄了气般瘫回椅子上:“行行行,你有理。”

    “那他在气什么?”乐亦温难得追问道,“是我说错了什么?”

    茉婵沉默了一会,揉着额角敷衍道:“不知道。许是风寒入体,脑子不清醒了。”

    “哦。”

    一连数日,叶钰弦都在刻意回避乐亦温,只要远远瞥见那道熟悉的身影,少年便立刻转身绕道而行。

    练功时,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缠着乐亦温指导,而是一个人默默地在角落里挥剑,练得大汗淋漓也不停歇。

    雪停时,乐亦温就倚着雕花木门,衣袖交叠胸前,望着那翻飞剑影微微皱眉。

    蔓蔓踩着碎雪经过,见他凝神远眺,好奇地顺着目光望去:“乐公子,瞧什么这般入神?”

    乐亦温嗓音冷淡:“叶钰弦。”

    蔓蔓裹紧披风,白雾在唇前消散:“唉,也不知他最近怎么了,跟着了什么魔似的。整日就知道闷头练剑,数九寒天也不歇着,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您还别说,”蔓蔓踮脚张望,眼中闪过赞叹,“他这剑招愈发利落,看着竟有几分您当年的风采。”

    乐亦温闻言抬眼,正巧望见少年因力竭踉跄半步,剑尖在地上擦出火花:“剑法虽勤,却太过急躁,剑心不稳。”

    蔓蔓叹了口气:“乐公子,都怪我这张破嘴管不住话!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呀。”

    “是叶钰弦那小子一个劲儿地逼问我,我实在拗不过他,就把知道的全说出来了。”她的语气满是自责。

    乐亦温闻言,淡淡地看了她一眼,眸光平静无波:“无妨。”

    蔓蔓愁容满面:“可是您瞧瞧他现在这个样子,茶不思饭不想的,整日就知道练剑,再这么下去非得冻出病来!”

    她拽了拽乐亦温的衣袖,尾音带了点央求:“乐公子,您就去跟他说句话吧,哄哄他也好啊!”

    乐亦温微微蹙眉,语气带着一丝不解:“既无虚言,为何要哄?”

    “乐公子,您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啊!叶钰弦他……他对您感情不一样,您这么直白地承认,他心里肯定难受啊!”

    “有何难受?”

    “您想想,他一直以为您疼他是因为看重他,结果发现全是因为他爹,这换做是谁,心里能好受啊?”

    乐亦温沉默了一会:“那我该怎么哄?”

    “您就找个机会,跟他好好解释解释。告诉他,您现在对他好,不是因为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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