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微微抱拳:“乐公子,我尚有要事在身,就此别过。”
话音未落,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骤然传来:“少主!”
慕容诩微微一怔,下意识转头看去,见慕容雪牵着个瘦小身影从阴影中奔出。
“雪儿?阿泽?”慕容诩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与担忧,疾步上前,俯身将阿泽抱起。
阿泽的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襟,委屈的哭声响彻天空:“少主……少主……好多人,好可怕……”
慕容诩心疼地轻拍他的后背,嗓音放得极柔:“不怕不怕,我在呢。”
安抚完怀中的孩子,他抬眼望向慕容雪,眸中凝着疑惑:“雪儿,你怎么跟来了?”
慕容雪微微撅了撅嘴,神色有些着急:“大哥,你真是糊涂。母亲都说会跟霸主要人了,你怎么还偷偷潜入魔宫?”
慕容诩闻言苦笑:“你当真觉得,母亲会为了阿泽与霸主周旋?”
慕容雪被噎了一下,下意识瞥向乐亦温,压低声音嗔道:“就算如此,你也不该为了他冒险!说到底……他不过是个家奴。”
慕容诩神色一凝,眼中闪过一丝严肃:“雪儿,你怎能说这种话,他身上流着父亲的血,是我们的弟弟。”
慕容雪眼中闪过一丝不满:“大哥,他不是我们的弟弟!当年父亲与母亲琴瑟和鸣,才有了我们。谁能想到,日子久了,父亲竟觉得母亲索然无味,转头和侍女暗通款曲!”
她攥紧裙角,声音发颤:“母亲心善,没与那对母子计较,留了他们性命,还赏他们一口饭吃。可他终究是个私生子,非母亲所出,非慕容后人,怎配做我们的弟弟?”
阿泽浑身发颤,泪水顺着通红的脸颊不断滚落。
他拼命摇头,哭得抽噎不止:“我、我不是,不是少主的弟弟……少主是主子,我、我是家奴……我从来不敢把少主当哥哥……”
慕容诩轻叹一声,拭去阿泽脸上的泪痕:“雪儿,无论如何,我都不能弃他于不顾。他唤我一声少主,我便要护他一世周全。”
慕容雪又急又气:“那你可知,母亲因你单枪匹马闯魔宫,当场就气昏了过去。”
慕容诩眼中闪过痛楚:“是我不孝,改日自会向母亲请罪。但阿泽……必须要救。”
“你迟早会为了他,与我们生分!”慕容雪委屈地别过脸。
慕容诩却笑着揉乱她的发顶:“傻丫头,你们都是我的至亲。”
乐亦温抱臂倚在廊柱旁,目光在他们你来我往的争执流转,面上是少见的专注。
这场关于血脉与情义的争执,竟跟他从前翻阅的《豪门恩怨录》一模一样。
不过书里的恩怨总是要写得曲折离奇些,动辄血溅三尺、机关算尽,哪有眼前这般直白。
按照这般进展,等慕容诩回去,少不了要面对母亲的责难与妹妹的轮番劝说。
说不定,慕容鸳还会以性命相逼,命他将孩子送走。
就在这时,破风之声炸起,一团魔气朝着慕容雪迅猛袭来。
慕容诩反应极快,迅速伸手拉住慕容雪,脚下轻点,快速闪开。
魔气擦着慕容雪的鬓角掠过,在廊柱上灼出滋滋青烟。
众人抬眸望去,见焚天殿檐角立着一个红袍人,指尖还萦绕着未散的魔气。
慕容雪脸色煞白,下意识攥紧兄长袖口:“遭了……魔界霸主,卫湿羽。”
乐亦温微微眯起眼眸,指尖抚过腰间剑穗,暗暗自语:“的确遭了。”
人间有两位最强,乐亦温占得一席。
魔界也有两位霸主,卫湿羽位居其中。
若在人界,乐亦温还有几分胜算,可如今置身于魔界,生死存亡,全凭天意。
“诸位好雅兴,私闯魔宫就罢了,还在我眼皮子底下上演手足情深的戏码。是真不把本座放眼里了?”卫湿羽开口时,檐角铜铃忽然碎成齑粉。
他俯瞰众人,忽然低笑:“不过很可惜,魔宫可不是你们的后院,既然来了,就都把命留下作赔礼吧。”
慕容诩上前一步:“若非你们掳走我慕容家的人,我们又岂会私闯魔宫。”
卫湿羽微微挑眉,语气中满是戏谑:“好有道理。可这世间,向来以实力为尊。你们既已踏入魔宫,就该料到会有今日下场。”
“你别嚣张!”慕容雪大喊,转眸四处张望,瞥见试图隐入阴影的乐亦温,立刻伸手指着他,“看见没,人间最强乐亦温在此,若是你敢动手,不见得能讨到什么好处去。”
这话惊得乐亦温脚步踉跄,未及反驳,身体已先一步横在叶钰弦身前。
他转头对上卫湿羽的目光,见对方缓缓眯起眼睛,语气似笑非笑,尾音拖得又冷又长:“乐亦温?”
见卫湿羽注意上乐亦温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