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几个孩子被捆着双脚,像牲口般圈在角落。
最小的不过五六岁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却早已哭不出声。
“下一场!” 高台上有人嘶喊。
两个孩子被粗暴地推进场中。
“打啊!”看台上的吼声砸下来,“打死那个小的!”
大点的孩子约莫十岁,小点的那个才刚到他腰际,被推进场时摔了个屁股墩,懵了半晌才敢抬头,眼里汪着泪。
“快打啊!赢了才有饼吃!管够!”
“管够”两个字一落,大孩子咽了咽口水——他已经三天没正经吃过东西了。
小的似乎没听懂,只怯生生往旁边缩了缩。
看台上的哄笑更凶了:“再不动手,俩都拖去喂狗!”
大点的孩子猛地抬头,踉跄着朝小的扑过去。
小的终于“哇”地哭了出来,却只是抱着头蹲在地上,连躲都忘了。
下一刻,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发出一声嘶吼:“染月派的仙师来了!”
哄笑声戛然而止,看台上的人影瞬间僵住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混乱。
有人撞翻了酒桌,有人慌不择路地往暗门冲,搅得整个地下场域天翻地覆。
那扑到一半的孩子也顿住了,茫然地抬头望向入口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,轻而稳。
来人一袭天青色锦袍,墨发以玉冠束起,周身似有仙灵之气萦绕。
他身侧的白衣女子眉头紧蹙:“不是吧阿温,这等伤天害理的地方,还真存在?”
乐亦温立在原地,目光扫过场内,眸色沉了沉。
他没出声,只抬手捏了个法诀,瞬间将四周所有出口封住。
逃窜的人群吓得腿软,几个肥硕的富商摔在地上,哪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。
“一群丧尽天良的孽障!”白衣女子扫过众人,厉声呵斥,“竟以稚子为戏,视人命如草芥,这般行径,当诛!”
有人嘶吼:“不过是些卑贱的崽子……仙师何必自降身份,插手这凡俗之事!”
乐亦温目光淡淡扫过,抬手一挥,一道清光掠过。
那人的嘴巴瞬间被封住,只能发出“呜呜”的闷响,再吐不出半个字。
“凡俗之事?”白衣女子接过话头,“天地万物,生而有灵。孩童本就稚弱,更该受护佑,怎容你们这般肆意践踏?你们这群人,披着人皮,做的却是禽兽勾当,留着只会为祸世间。”
说罢,她屈指一弹,几道银线破空飞出,精准缠上几个正想隐匿气息的修士,强行将他们打回了本相。
原来这伙看客里,竟还藏着不少各门派的弟子。
待他们看清乐亦温的样貌,认出他是染月派首徒、掌门之子,顿时面如死灰,连忙跪地磕头,哭着求饶。
“乐……乐前辈!求您高抬贵手!我们、我们真是一时糊涂,被猪油蒙了心啊!”
“乐、乐前辈,求您千万不要把此事告知师门,若是被逐出师门,我们这些年的修行就全废了啊……”
乐亦温没看他们,只转向白衣女子,声线清冷:“茉婵。”
茉婵会意:“剩下的交给我便是。”
乐亦温颔首,走向那些牢笼,目光落在里面的孩子们身上,缓缓抬手。
只听“咔嚓”几声脆响,那些铁锁应声而断,落在地上发出轻响。
乐亦温收回手,目光在孩子们中间扫过:“小桃?”
角落里,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站了起来。
她盯着虚掩的笼门看了半晌,又偷偷瞄了眼乐亦温,才试探着伸出小手,轻轻推开了门:“是……是我。”
乐亦温语气平淡:“你娘雇的我。”
他侧身让出条路:“走。”
没有多余的安抚,甚至没带半分温度,却让小姑娘莫名定了神,小步挪到他身后。
茉婵转向其余的孩子们,语气温和:“剩下的孩子们都跟着我,我带你们去找爹娘。”
乐亦温带着小桃准备离开时,角落里一个最不起眼的牢笼里,忽然传出阵阵低吼——不似人声,像是某种野兽在磨牙。
他脚步一顿,目光转了过去,落在那个虚掩的笼门上。
那铁栏杆上坑坑洼洼,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啃咬过,留下深浅不一的齿痕,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。
可惜笼内光线太暗,只能隐约看见一团黑影,看不清究竟是什么。
“阿温?”茉婵察觉到不对,快步走过来,“这笼里……”
乐亦温抬手示意茉婵止步,自己走了过去。
然而,他刚打开笼门,一道黑影裹着血腥气直扑而来。
乐亦温下意识凝法,指尖灵力流转,却又在看清黑影轮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