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只小精灵
的笑容瞬间消失了,只剩下一种令人胆寒的漠然。他向前逼近一步,声音不高,却带着千钧之力,清晰地砸在每个人耳膜上:“对一只家养小精灵?你要跟我讨论一只小精灵的‘精神权利’?我们要不要来翻一翻法典?”

    “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,为你当事人的心虚做最后的粉饰?”他歪了歪头,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探究光芒,“是《家养小精灵权益法案》你倒背如流呢?还是……你们害怕他脑子里装着的东西,一旦公之于众,会彻底撕碎你当事人那层可怜又可笑的伪装?”

    阿米莉亚瞄准时期,把相关的法律条令递给前方的克劳奇。律师脸色涨红,嘴唇哆嗦着,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词语。

    小巴蒂不再看他,转向埃米洛,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奇异的、带着鼓励意味的笑容,眼睛里兴奋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:“学长,请吧。”

    他现在这么致力于抓食死徒了?埃米洛点点头走上前,无视埃弗里那怨毒而绝望的目光,将魔杖精准地抵在小精灵剧烈颤抖的太阳穴上。杖尖发出一道柔和的银光,一缕纤细、闪亮的银白色丝状物质被小心翼翼地抽拉出来,如同抽出一段凝固的时光。旁边的魔法部职员立刻捧上了一个冥想盆。

    埃米洛没有丝毫犹豫,俯身将那段银丝投入冥想盆中。冥想盆内银色的物质瞬间翻涌起来。他闭上眼睛,将自己的意识沉入那片银色的漩涡。他身边的景象如同被无形的手疯狂撕扯、重组。

    他现在需要高速筛选,精准切割,在记忆的洪流中寻找那枚关键的碎片。

    小精灵的记忆闪过他的周围,大部分是重复的家务和主人的责骂,它的掌纹越来越多,肤色越来越深……光影飞掠之中,冥想盆的银流突然变得粘稠如血,将埃米洛的意识死死按在一片刺骨的冰冷里。这是小精灵的视角——低矮,晃动,带着一种被恐惧攥紧的震颤。

    这是一处阴森、压抑的房间,天花板上吊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影,远远能看出是个女人。鲜血滴答、滴答地落在下方光滑的会议桌上,晕开刺目的暗红。围坐的食死徒都戴着冰冷的面具。几只家养小精灵如同无形的幽灵,在角落无声地忙碌、擦拭,他们的存在被巫师们自动忽略——这是小精灵魔法体系的特性。

    他的主视角,也就是这只小精灵皮普。正推着一只锈迹斑斑的铁笼,笼子的栏杆上还挂着几缕干枯的布条,不知是哪次酷刑留下的残骸。铁条间隙渗出暗红的血渍,早已凝固成黑褐色,推起来时“吱呀”作响,像在发出濒死的呻吟。

    笼子里蜷缩着一个人,她的巫师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前襟被划开一道狰狞的裂口,露出的锁骨处有一圈焦黑的烙印,像是被某种灼热的魔法灼烧过,边缘还在微微泛着黑气。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搭在膝盖上,显然骨头断了,手腕处的皮肉翻卷着,露出森白的骨茬,血珠正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笼子底板上,积成一小滩暗红。最触目的是她的脸——右脸颊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颌的鞭痕,结痂的血壳下还在渗着血,左眼被肿胀的眼皮糊住,

    她似乎感受到了移动,右眼猛地睁开,亮得像淬了火的刀片,射向埃米洛(皮普)的眼睛。

    埃米洛同皮普一起被惊了一下,原因不同。

    他认识这个人——是梅多斯,他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课老师,也是魔法部的傲罗同事。

    “再推近些。”伏地魔的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,带着蛇吐信般的嘶嘶声。他甚至没看笼子,只是用那只苍白的手把玩着一根镶嵌着黑宝石的魔杖,杖尖偶尔闪过一丝绿光。

    小精灵的手抖得更厉害了,铁笼撞在石板地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,他吓得立刻缩起脖子。笼子里的多卡斯被这震动晃得闷哼一声,却没抬头,只是将额头抵在冰冷的栏杆上,肩膀微微起伏——那不是哭泣,是强忍剧痛的喘息。

    “说,隆巴顿在哪?”伏地魔身边的一个女声说道,头发卷曲的像是水鬼,“别以为你这点小聪明能瞒多久。我知道你上个月去过他们家三次——别告诉我只是去喝下午茶。”

    多卡斯没应声。她的右手死死抠着笼子底板的缝隙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甲缝里全是血泥。

    伏地魔的耐心显然耗尽了。他抬起魔杖,没有念咒,但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笼子。多卡斯的身体猛地绷紧,像被扔进了滚烫的油锅,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她的后背剧烈地弓起,头发被冷汗湿透,黏在脖子上,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——但那不是求饶,更像困兽的低吼。旧伤新伤一起崩裂,血顺着笼子的栏杆往下淌,在地面汇成细细的溪流。

    小精灵吓得闭上了眼,推笼子的手松了劲,铁笼在地上滑出寸许。他透过指缝偷瞄,看见那些戴面具的食死徒里,有人发出低低的嗤笑,有人用魔杖尖敲着桌面,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。

    埃米洛的意识像被浸在冰水里。他想起六年级的黑魔法防御术课,多卡斯站在讲台上讲述她对不可饶恕咒的看法,那奠定了许多人对不可饶恕咒的看法,包括他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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