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拉格霍恩确实拥有一种点石成金的本事。至少埃米洛认不出这里是霍格沃滋的废弃阁楼。厚重的天鹅绒帷幔、摇曳的水晶吊灯、空气中昂贵的香水味和食物的香气,将这里装扮得宛如古灵阁深处的某个金库宴会厅。
中央的圆桌旁,围坐着魔法界各行各业穿着考究长袍的“精英”们。他们端着酒杯,脸上挂着弧度相似的、训练有素的笑容,话语如同精致的丝绸般滑腻。给人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批量生产“成功人士”的展示厅,每个人的面具都光鲜亮丽而千篇一律。
埃米洛站在能观察到整个宴会厅的角落,旁边是唯一在这里透露出不自在的一位——布德罗里克·博德。高大魁梧的缄默人像误入狼群的羔羊,浑身散发着强烈的不自在。旁边一位妆容精致、烈焰红唇的女巫正试图与他攀谈:
“这里比我想象的要无聊,但是我对你感兴趣。”女巫非常直白:“听说你是缄默人?真是非常神秘的工作。神秘事务司有好几个不同的厅,您在哪一个呢?”
“预言厅。”布德罗里克的声音干涩紧绷,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,“工作内容不可奉告。”
女巫挑了挑精心描绘的眉毛,显然对这种拒绝感到不悦,身体又向他靠近了些。布德罗里克下意识地向埃米洛这边缩,几乎要贴在他身上。
“神秘事务司的工作内容受最高级别保密条例约束,即使对部长也不完全公开。”埃米洛适时地开口,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疏离感,成功地将女巫的注意力从窘迫的缄默人身上引开。
“哦?”女巫的目光瞬间转向埃米洛,带着审视“那么您是……?”
“埃米洛·德蒙特,你好。”他微微颔首。
在福吉手下工作的这段时间让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一些,但面色依旧苍白,周身轮廓也仍然削薄。不过年龄的增长让他的骨骼和肩颈线条清晰而笔直,水晶灯的折射光下,灰蓝色的眼睛呈现出一种冰晶般的剔透感。
女巫托腮看了他一会儿,嘴唇一勾,展现出浓厚的兴趣。
“我叫奥黛丽,来自北方。”
她说她未在霍格沃茨就读,也没有去德姆斯特朗和布斯巴顿。由父亲聘请私人教师完成学业。
“……我讨厌学院的束缚。”她说话时眼波流转,带着一种野性的魅力。她讲述家族的炼金术生意,维京半岛惊险的海怪传说,东亚大陆蕴藏的金矿探险,以及她和她的兄弟姐妹在孤岛被困六个月,期间为了生存杀光了岛上所有的哺乳动物……最后她活下来了,在血红的残阳和极度的饥饿中等来了父亲的援救船……
直到其他人来找她,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谈话,塞给埃米洛一张印着烈焰红唇印的名片。
“……谢谢你。”布德罗里克如蒙大赦,声音细如蚊蚋,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埃米洛身后的阴影里。
“没什么。”埃米洛看了他一眼,将名片收好。
斯拉格霍恩教授像一条游鱼,油滑的穿梭在人群中,适时端着香槟游弋到埃米洛身边。
“哦!埃米洛,我的孩子!真是好久不见!”他热情地拥抱了一下,“最近怎么样?……让我猜猜,你现在是在哪位得力干将手下高就?嘿!博德!好孩子,别跑啊!”他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试图溜走的布德罗里克。
“我现在是在记忆注销指挥部,前不久刚升为副主管。”埃米洛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,将斯拉格霍恩的注意力从僵硬的布德罗里克身上引开,带着他走向吧台区。
“哦……康奈利·福吉。”斯拉格霍恩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依旧是那副洞悉一切的笑容,顺手给埃米洛拿了几块精致的点心,“我果然没看错你,孩子,你总是能做出最‘明智’的选择。”他意有所指地眨眨眼,“福吉是个好人,很懂得……嗯,经营关系。相比巴蒂那个硬石头,当然更‘好相处’。”
他带着点亲昵的语调,让人难以辨清是调侃还是提点,“不过吧,你可能看不出来。福吉其实也是很有事业心的一位。他有时就是太‘好说话’了,缺乏点主心骨,做决定总喜欢东问西问……需要别人给他明确的方向。你知道吗?福吉的夫人还是我给他介绍的呢!”他得意地笑起来。
他们又闲聊了几句。斯拉格霍恩提到自己计划明年退休,这场宴会是他最后的告别。其实他本想这学期就走的,但邓布利多对他说没有合适的接班人。说着说着,话题再次转到埃米洛身上,提到他现在师从奥格登时,斯拉格霍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,眼神近乎迸发出兴奋的光。
“奥格登啊……唉,说起来,我们当年可是非常好的朋友!”他用手比划着,随即又露出遗憾的神情,“可惜后来……为了一点小事,吵了一架。你知道他那头倔驴的脾气!我想修复关系,给他写了好多封信,结果呢?全都被他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!连拆都没拆!”他夸张地摊手,语气里是真切的无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