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比想象中更狭窄、更肮脏。积雪被踩成污黑的泥浆,黏糊糊地沾在靴子上。两旁歪斜的店铺橱窗里陈列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:萎缩的人头、巨大的黑蜘蛛标本、人皮蜡烛……乞丐枯瘦如柴的手从阴暗的门洞里伸出,发出含糊不清的乞讨声;不怀好意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,带着评估猎物价值的贪婪。他的心在胸腔里狂跳,几乎要撞碎肋骨。紧紧攥着魔杖藏在袖中,用力推开一个又一个试图抓住他袍角的肮脏乞丐,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块招牌。
不是……不是……都不是……
最终,他在一扇布满灰尘和蛛网的橱窗前停下了脚步。橱窗里光线昏暗,隐约可见一些形状诡异的黑魔法物品。而在那扇厚重的、油漆剥落的木门上,钉着一个不起眼的、边缘磨损的铜质徽章——正是那张纸上扭曲印记的放大版!旁边一块仿佛随时会掉下来的朽木招牌上,用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:
博金博克商店
“博金博克……”埃米洛无声地念出这个名字。
他推开门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灰尘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败药水气味扑面而来,最近的玻璃匣里的垫子上,有一只枯萎的人手、一叠血迹斑斑的纸牌和一只呆滞不动的玻璃眼球。
一个瘦削、佝偻的老男巫站在高高的柜台后,背对着他,正用一块脏兮兮的布擦拭着一个生锈的尖尺器械,对他的进入毫无反应。
埃米洛压下心头一丝紧张,强迫自己用一种与此刻年龄外貌相符的、带着不耐烦和傲慢的低沉嗓音开口:“嘿!你这儿,有没有点像样的货色?别拿这些糊弄小孩的玩意儿给我看。”
他刻意加重了“像样”和“糊弄”的发音,手指不耐烦地在布满灰尘的柜台上敲了敲。
老男巫——博金先生——慢悠悠地转过身,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灰翳。他上下打量着埃米洛,目光像冰冷的爬虫在皮肤上游走。当看到埃米洛身上那件看似价值不菲(实则是假货)的旅行斗篷时,他脸上那副麻木的表情瞬间如同冰雪消融,换上了一副极度谄媚的笑容,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。
“啊!尊贵的先生!欢迎光临博金博克!您可真有眼光!”他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摩擦,“小店虽然不起眼,但好东西都藏在里面呢!您想要什么样的‘像样货色’?诅咒物品?古代魔法器具?还是……某些不太方便在阳光底下谈论的……小玩意儿?”他搓着手,身体前倾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埃米洛维持着傲慢的姿态,压低声音:“我需要一件……特别的东西。据说只有你这里有。一件……能追踪特定古老契约的物品。非常古老,非常……隐蔽。”
他故意说得含糊不清,充满暗示,后背出了一层冷汗。
博金先生的小眼睛瞬间亮得惊人,仿佛嗅到了金加隆的味道。“哦!明白,明白!”他兴奋地搓着手,“有!当然有!先生您稍等,我去后面库房给您找找!保证让您满意!”
他可能是将埃米洛当成了某个寻求特殊服务的黑巫师,迫不及待地转身,推开柜台后一扇吱呀作响的、通往更深黑暗的木门,身影消失在里面。
这是机会!就在木门合拢的瞬间,埃米洛的魔杖闪电般抬起,手腕一翻,指向门锁,声音压得极低却无比清晰:
“Colloportus!” (快快禁锢!)
一道魔法能量将门牢牢锁死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跳动,血液冲上头顶,又迅速冷却,带来一阵眩晕。他冲到柜台后。猛地拉开第一层抽屉,里面是乱七八糟的羽毛笔、墨水瓶和几枚脏兮兮的铜纳特。不是!他又粗暴地翻开桌面上堆积的羊皮纸卷轴,灰尘扬起,呛得他几乎咳嗽。大多数是看不懂的商品目录和账目。
“客人您稍等!我这里遇到了点麻烦……这该死的门锁怎么又坏了!——”
他其实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,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滑落,冰冷的恐惧和灼热的焦急交织着炙烤他的神经。目光扫过下面阴暗的角落。某种预感一般,他蹲下身,用力拉开了柜门——
柜子最深处,一堆废弃的牛皮纸和破布下面,压着一本厚厚的、封面是深黑色蜥蜴皮的账簿。账簿边缘磨损得厉害,埃米洛把将它拽出来,急切地翻开。纸张又厚又脆,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他快速翻动着,手指划过一个个陌生的、散发着罪恶气息的名字和天文数字般的债务金额。
不要是……不要是,放回去,这里没有……
他的大脑想让他停下,手指却依然翻阅着,心脏跳动的越来越快,一个名字像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