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上午,几个穿着笔挺黑色巫师袍、胸口别着魔法部徽章的人,就出现在了“德蒙特杂货铺”门口。为首的官员面无表情地出示了搜查令:“例行检查,打击非法黑魔法物品交易。请配合。”语气公事公办,不容置疑。
小小的店铺瞬间被翻得一片狼藉。货架被挪开,箱子被粗暴地打开,灰尘在阳光下狂舞。艾莲娜紧张地搓着手,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,小心翼翼地跟在官员后面,声音又细又软,带着明显的颤音:“长官,您小心脚下……这个铜壶是沃尔特先生寄卖的,绝对干净……那个水晶球?哦,就是个摆设,早就裂了,没魔力的……”
一个年轻的傲罗,目光在杂乱的物品中逡巡,最后停留在角落一个蒙尘的旧窥镜上。那窥镜埃米洛认得,是难得的好货,九成新。
“这个……看起来有些可疑。”
艾莲娜连忙凑上前,声音更低了,带着恳求:“哦,那个啊!就是个旧货,老德蒙特收来的,早就坏了,不值钱的……真的,您看,它都不转了……” 她试图证明。
那傲罗却仿佛没听见,径直将窥镜塞进了自己随身的袋子里。“需要带回去检查。”他宣布道。
埃米洛意料的是,母亲不仅没有生气或争辩,反而像是抓住了某种机会。她脸上瞬间换上了更加热情甚至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,腰弯得更低了:“当然当然!您辛苦!应该的!您看还需要检查什么?我们这里还有其他东西,您要不要……” 她甚至想转身去拿货架上的东西,仿佛能用这些小物件贿赂对方。
“不必了。”傲罗冷淡地打断她,挥挥手,带着人离开了,留下满室狼藉和空气中未散的魔法尘埃。
看着母亲在那些人离开后,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还维持着那副讨好的姿态,肩膀微微塌着,埃米洛只觉得一股冰冷的讽刺感从脚底直冲头顶。她转过身,看到儿子沉默地站在一片混乱中,连忙走过来,一把将他拉到身前,脸上还带着刚才未褪尽的紧张和一丝奇异的兴奋,压低声音,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低语:
“看到了吗,埃米洛?”母亲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权势的敬畏和向往,“魔法部的大官!权力!这才是真正的体面!你要好好学习,像那个巴蒂·克劳奇一样,坐到那个位置上去!我们就不用再……” 她后面的话没有说完,但那眼神里的渴望和卑微的期望,像针一样刺着埃米洛。
学什么?学他们如何仗着“法律执行”的名义,堂而皇之地拿走别人的东西?学母亲这样,用卑微和讨好去换取一点可怜的、虚幻的“庇护”?埃米洛感到胃里一阵翻腾。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默默地蹲下身,开始收拾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货物,用力擦掉地上的灰尘,仿佛想把刚才那令人作呕的一幕也一同擦掉。母亲站在一旁,看着他忙碌,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,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、带着点茫然和无助的神情,最终也默默地开始帮忙整理。
临近开学的日子,空气里多了几分躁动。埃米洛奉父亲之命,去翻倒巷边缘那里进一些便宜的二手货。他费力地推着一辆吱呀作响的木头推车,上面堆满了蒙尘的坩埚、缺角的课本和一些用途不明的旧玩意儿,沿着对角巷的石板路往回走。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,黏在皮肤上。
快到自家店铺门口时,他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西弗勒斯·斯内普,怀里抱着几本显然是刚买的二年级二手课本,正站在柜台前,手里还拿着一摞明显是旧的一年级课本,正在和柜台后的艾莲娜交涉着什么。
“……你这个都写的快没地方了,空白页都没剩几张,还画得乱七八糟……”艾莲娜皱着眉头,翻看着其中一本魔药学课本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注释和公式,字迹小而凌厉,空白处几乎被填满,甚至页边都画着复杂的图表。“这种品相,真的很难出手,也卖不上价。”她的语气带着点为难,但还算客气。
“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思考!”斯内普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被冒犯的愤怒和急切,“我这本书的价值甚至超过了市面上那些给三年级学生用的!里面的改良步骤和见解……”
“唉,孩子,道理是这个道理,但收旧书的人只认品相和年份……”艾莲娜为难地叹了口气,正好瞥见推车回来的埃米洛,像是看到了救星,“埃米洛!你回来了?正好,你来处理一下,这位小先生想卖掉他一年级用过的课本。”她飞快地把那叠旧书推到了刚进门的埃米洛面前,自己则转身去整理刚被埃米洛推进来的新货,显然不想再和这个“难缠”的小顾客打交道。
埃米洛放下推车,目光平静地落在柜台那叠写满字迹的旧书上,又抬起眼,看向对面那个因为激动而脸颊微微泛红、黑眼睛里燃烧着屈辱和倔强火焰的斯内普。
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。一个冷漠麻木,仿佛只是见到了一个陌生人;一个气急败坏,像只被踩了尾巴、竖起了全身尖刺的黑猫。
“算了!”斯内普猛地伸手,想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