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9章
饭,会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。

    最后尝的是菌干肉沫酱拌素面,劲道爽滑的面条均匀的裹满酱料,咸香适口,菌干很鲜美,肉沫儿略硬,细细咀嚼后甘甜可口。

    且这面的美味只是其次,最重要的是方便。

    宋释安不知不觉已吃饱,端起瓷盏,一口冰爽的梅花酒入喉,不禁发出一声愉快的喟叹。

    这一顿吃下来,实在是通体舒泰。

    再看看身旁的阿谦,唏哩呼噜吃得入迷,将剩下的生煎、拌面、辣卤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崔三娘把每日进项和支出简略记好,再将账册笔墨收捡妥当,笑着走来:“如何?”

    今日她穿一件淡绿色褙子,是前几日罗娘子成衣铺半价折让的成衣,虽是过季打折的衣裳,穿在崔三娘身上大小得宜,衣襟前还有墨绿色绣纹,加上她长了十来斤肉,只叫人觉得青春俏丽,好似绿柳拂分,格外宜人。

    “好极,崔三小娘子,烦请你做上两坛拌面酱,十余斤辣卤,明日早上家人来取。”宋释安拱拱手,又似有难言之隐,“这……雪泡梅花酒格外清润爽口,家母是爱酒之人,如今不在京中,不知酒方是什么,能不能卖与我?”

    做饮食生意,各色食方是店家立身之本,绝不会轻易告知外人。

    宋释安忙又解释:“我要了这方子,除家母外,绝对不会外泄,只自家做来解乏罢了。”

    崔三娘听得好笑,她当然不会疑心这些,难道这位宋公子还会沿街卖酒抢她生意不成?

    而且这调酒的方子并非她原创,是从前在书上见到,自家也爱小酌慢饮,因而记得罢了。

    “无妨的,这酒方并不是甚么秘密,待会我就写在纸上,除雪泡梅花饮,还有漉梨冰酒、荔枝膏酒、金桔浆温酒等几个方子。”

    崔三娘正愁没好法子报答那两藤箱书籍的恩情,这下是瞌睡来了递枕头,她不用继续纠结了。

    宋释安本不好意思要那么多方子,但无奈自家娘亲好这一口,他这不孝儿子无以回报,只好借花献佛,厚着脸皮将调酒之方收在怀中。

    第二日便是上元节,宫中举办赏灯会,城外三坊也有游乐欢庆的活动。

    崔三娘备足了各类食材,准备将铺子开到子时,热热闹闹卖上一场。

    辰时末刻,宋释安派了辆小马车来取货,那辣卤论斤称重,按一百文的价钱销售,两坛二斤装的拌面酱卖三百文一罐,妥妥的友情价。

    “请转告你家公子,这辣卤可放七日左右,面酱约一个半月,时间一过,哪怕闻着没有异味,也不能吃了。”

    宋家仆人付了钱,点点头:“我家公子已去北渡口候船去了,我这就赶车去与公子汇合,崔娘子的话必定转告。”

    旋即悠悠一声鞭响,马车载着香喷喷的辣卤和两罐子拌面酱消失在街口。

    崔氏饭馆内,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凳上,一派洁净清爽,地板用水反复冲洗过,没有一点油污,早上见路边有老妇卖小苍兰,那花香味儿扑鼻,崔三娘便买了一些插在陶罐里,摆放在窗台上。

    如今阳光一照,更是香飘满室,且那味道一点不冲鼻,清甜干净极了。

    崔三娘细细端详片刻,感到十分的满意,复又回到后院,继续烤蛋糕做香饮。

    大周人极重视上元节,此夜不设宵禁,官民同乐,其盛大程度比去年的品菊大会还要高,而且听说去年底进京的高句丽使团还会入宫表演歌舞。

    这便引出了一台好戏。

    坊间常有传闻,说高丽人善歌舞,其歌声舞技是大周人拍马不及的,为了这点,几大勾栏里的歌女舞女都吵翻了天,听说她们还要去天子面前表演,京城几位出彩的歌女、舞女便商议好在上元节这日,在金水坞附近搭好歌台,公开歌舞,与高丽人比上一场。

    这消息传开,百姓们激动不已,有那些好热闹之人,早已摩拳擦掌,盼着上元节这天好好扬一扬大周风采。

    崔三娘哪里瞧不出,这无非是几家勾栏的幕后老板策划的一场营销,本质是生意,但只要百姓们高兴,商家能趁机挣钱,姑且也算两赢。

    若不是自家开着铺子,她也想去金水坞外凑个趣呢。

    既然看歌舞是不能够了,那就好好做买卖,崔三娘正将蛋糕胚送入烤窑中,突听崔云南大喊:“三娘,快看你大哥!真威风啊。”

    崔三娘闻声走出去,正好见崔大郎一身黑,骑着匹枣红马,领着三五跟班从铺子面前过。

    因破案有功,崔大郎破格得到提拔,如今顶了曹书办的职位,由成日握笔翻书的内勤成了日日跑犯案现场的外勤,手下十几个兵丁。

    至于那有意为难,阻碍他正常升迁的书务部万书吏,如今见了老部下恨不得把笑刺在脸上,殷勤狗腿的嘴脸简直没眼看。

    崔三娘曾好奇打问过那万书吏,崔大郎一笑置之,按照他所知道的内情,指挥使预备清理一波尸位素餐的老油条,这位万书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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