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谢婶子, 还是婶子想的周全。”
崔三娘勉强笑了一笑,觉得浑身都和散架了一般,闹腾这么一场, 实在损耗精神。
周氏叹息一声:“快回去歇一歇,有官府的人出面,这金大魁必定吃不了兜着走!”
王醇知和大哥同衙共事, 且一起探查了曹书办一案, 多少有几分交情,金家再蛮横, 到底是农门小户, 定是翻不起浪花来了。
崔三娘心中有数, 对周氏点点头:“借婶子吉言。”
回到家中, 陪着桂氏的几个婶子们还在,她们还在议论祠堂的事, 见崔三娘和崔老太太进了院里,才讪讪闭嘴, 但不管她们如何八卦, 热心是真, 对嫂嫂的陪伴和安慰也是真。
“我煮一壶紫苏姜茶, 再煎几个青菜杂粮饼, 各位吃过再回家吧,今日之事, 多亏了各位仗义直言,否则金家人多势众, 恐怕要把金大魁藏匿起来呢。”
其中一位胖婶子摆摆手:“客气什么,自从上次祠堂里发白面,一户整整五斤, 我就知道,崔家顶顶仁义,只有这金家,是惹祸的根苗!”
另外一位接过话腔:“正是,这几十年来,金家嚣张跋扈,欺负这个欺负那个,三娘你年纪小,恐怕不知,村里曾经有户寡妇带个孩儿,就是被这金老太太污蔑,最后投河去了,哎呦呦,真是造孽!”
总而言之,金家之罪罄竹难书,如今也算大快人心。
崔三娘把紫苏姜茶端出来,脸上带笑应承着,金家可恶是一方面,崔家那五斤白面也着实收拢了不少人心。
“嫂嫂,你也喝一杯茶。”
崔三娘掀开西厢的门帘,小家安才醒过,喝了奶,又睡得香了,崔家兴吃饱了零嘴,挤挨在妹妹身边,也睡得极香甜。
崔三娘有些担心:“家兴可被吓着了?”
坐在窗下的桂氏摇一摇头:“到底年纪小,我哄他大人在玩笑,他懵懵懂懂,也就不怕了。”
初生牛犊不怕虎,只有大人才会患得患失,日夜难宁。
崔三娘挨着桂氏坐下,这一年崔家着实经历不少事,先是原主坠崖,后有崔二投军,接着桂老爹发难,还有大哥衙门里的风云变幻,好不容易日子和缓下来,这金大魁又来触霉头,着实恼人。
可人生在世,总要向前看不是,
“嫂嫂,同你说个好消息,我认得一位阿姐,叫做红穗,她愿意帮着卖穗子,明日我就拿二十枚去给她,你道可好?”
桂氏眉目一动:“当真?那当然好,价钱我这头没要求,只要不亏丝线钱,便不紧要的。”
崔三娘轻笑着:“嫂嫂要有信心一些,这位红穗姐姐在布坊做过许多年,见过无数秀品女红,她都说你穗子打的好,怕什么呢?”
“对,什么都不怕。”
桂氏眨眨眼,笑的有几分俏皮:“若说年轻那会,当真样样都怕,爹爹呵斥一句,好友忽然不理我,再者新鞋染了污垢,都要夜里蒙头大哭一遭,但现在不同了,三娘,你不必担心我,今日出了这样的大事,我夜里也会尽力安眠,养精蓄锐方万事不惧。”
说着二人对视一眼,尽皆笑了。
送走院里的人,给猪、鸡、鸭喂了食,老太太捶着发酸的腰背叫大家歇上一歇,今日打砸那些锅碗瓢盆时太用劲儿,她腰抻着了。
不过,该!
那些物件单拆开不值钱,可里外置备齐全,却要好大一笔花费,就为这个金家就得元气大伤,想一想,就觉得气顺。
林氏取了药油给老太太擦背按摩,崔三娘和崔四娘崔五娘三个,挤在她屋里说话撸猫,没一会便睡熟了。
待醒来时天色早已昏沉,听得院外有人说话,原来是崔大郎请人回来递口信。
金大魁的案子人证物证俱全,已被官府羁押,且在搜身收监的时候,在他们三个的身上发现了其他赃物,涉嫌其他几宗盗窃案,官府决定并案严查。
待崔大郎录过口辞,写好呈状,已是深夜了,预备在城里找客店宿一晚,请家人安心歇息,不必忧心。
“好,解气!对付恶人,就该这么办!”
崔老太太欢欣鼓舞,只觉大快人心。
崔三娘也觉得畅快,回头对两个眨巴着眼眸,还有几分惊俱的妹妹们道:“善恶有报,恶人自有天收,你们不必害怕。”
正说着话,周氏来了,左手拎着一篓子窝头,右手拖着根外皮棕红,像红薯又似芋头的植物根茎。
“想着你们还没做暮食,这些窝头就凑合一顿吧。”
还真没说错,一家人都歇了才起,生活节奏全被意外事件给打乱了。
林氏连声道谢,崔三娘却被周氏手中那段植物根茎吸引去了目光。
“这是我娘家送的,叫做假薯,滋味吃着和山药、红薯有些像,就是滋味粗糙一些,但此物有毒,在吃之前,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