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熟了,熟了。”崔三娘有些期待,“快端出来,我们尝一尝。”
刚出锅的糯米团,个个如玉赛雪,飘着袅袅热气,不过天已凉了,在院里被风一吹,温度很快就降了下来。
“自家尝滋味的,就不裹粉了,快吃。”
崔三娘说罢,小心地托起一个糍团,轻轻咬了一口,崔四娘崔五娘还有崔大郎,也一人取了一枚。
细品之下,只觉软糯、细腻,佐以花生芝麻的浓郁香气,不可谓不美,但和舂打出来的糯米糍想必,还是有细微的差异。
粉制的更细腻,却更粘牙,没有米粒舂击后的嚼劲。
崔三娘眉儿微蹙:“你们觉得如何?”
崔四娘崔五娘嚼的双颊鼓鼓,像两只嘴馋的小松鼠,口齿不清地答:“好吃,好好吃。”
她们觉得没甚区别。
崔大郎小口吃嚼,斟酌着:“大体上并无差异,不过,少了些许米香气,也没原先那种紧实绵密之感。”
崔三娘有些许失落,蒸米、舂米实在太费时间,用糯米粉则方便许多,一头是便利,一头是口感,两方要取舍,她自然更在乎后者。
做吃食买卖,不就是做味道,做口碑。
“开饭了,趁着还有一丝天光,在堂屋里快快吃了,免得又要费灯油。”
崔老太太捧着粥罐子,从灶间疾步出来,林氏端着两盘子时令家常小炒,紧随其后,周氏给的窝头上过复蒸了一回,也正热乎,崔三娘笑应一声,忙加入摆饭的队伍。
近日为了赶制衣裳、棉袄,崔老太太没少费灯油,一两灯油要八文钱,用了差不多三两,可把她老人家心疼坏了。
不过,明儿就要制棉被了,夜里又得费灯油,小老太太且有得心疼呢。
诸人分了粥,围着桌子坐下,崔三娘笑着把一个窝头搁在崔老太太的粥碗里头:“一两灯油算得什么,日后咱家要是发财了,我在屋里给奶奶点十盏灯,照得和白天一样。”
崔老太太一吓:“那不成,太浪费了,怕是宫里的皇后娘娘也不敢如此铺张!”
一番话把大家逗得前俯后仰。
利索的用罢暮食,隔壁小家安醒了,在床上哼唧着舒展小身子,将脸蛋憋得通红,崔三娘凑近逗她,小家安冲她咯咯直笑。
“小孩真好玩。”
崔三娘伸出手指,小家安立刻攥住,黑亮的眼睛滴溜溜打转。
“你瞧着好玩,夜里磨人的时候,才有得受呐。”
桂氏坐起身,将有些散碎的发髻随意挽了挽,端着温热的红糖蛋喝了几口汤水,笑着打趣道。
崔三娘吐吐舌:“要不怎说为娘的最伟大呢。”
屋里挤,见娘和妹妹睡醒了,崔家兴要趴在床前看妹妹,加上崔大郎,屋里转身都难,崔三娘和小侄女混了个脸熟后,就退了出去。
还得熬酱汁,炸薄脆呢。
好在不是难做繁琐的活儿,有两位小妹做帮手,还能聊天,不知不觉都做妥了,甜面酱和咸辣酱各熬了一满罐,可以分好几日使。
“三娘,汁子和豆沙熬好了。”
院子外头,崔云南的大嗓门响了起来,崔四娘疾步走去拉开了门,崔云南走进院里又道:“明日我娘和我哥他们,要一块进城逛逛,买些杂货。”
忙了一秋,好不容易农闲了,自然该进城逛一逛。
崔三娘一笑:“那路上人可多了,热闹。”
崔老太太点点头:“你娘最会选猪崽,正好帮我选猪崽。”
“三姐,泥窑里火候正好,咱们快烤汁子吧。”
这时候,蹲在泥窑前,负责生火的崔五娘喊了一嗓,如今她不止柴火灶烧得好,泥窑和铁桶灶也特别会拿捏火候。
“来了来了。”崔三娘急忙把四色汁子倒入碟子里,送进窑内烘烤。
崔云南摸了摸头:“近日天寒了,羊奶也变少了。”
一只母羊的产奶期约半年左右,崔云南得到这只羊时,羊崽已三个月了,小羊到了可以断乳吃草的月份,羊主人才将母羊给崔云南抵工钱,如今又过了两个月,母羊的奶自然越来越少。
得了这个讯息,崔三娘陷入了短暂的纠结中,花生酥饼和糯米糍的制作都离不得羊奶,这奶源若断了,今后怎么安排?是继续买只产奶的羊回来,还是在市面上买牛乳、羊乳回来使用呢?
罢了,待明日问过鲜乳价钱,再作决定。
“三娘,该学字了。”
这时崔大郎走到泥窑前,手里拿着几根竹枝,崔三娘觉得纸墨太贵,准备初学这几个月都用竹枝和泥地代替纸墨。
崔大郎也觉有理,这几日教学,也用泥地做纸。
崔云南觑见这阵仗,急忙要开溜,他最讨厌识字了,周氏曾经送他去私塾读过半年,那是他最难熬的一段时日。
“云南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