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客气,劳娘子还记得我,我真高兴。”崔三娘说着将点心盒子搁在柜台上,“家里新做了一样点心,请娘子尝尝看。”
“呀,好精致的团子。”酥娘子大惊,“府上莫不是有来头的世家?”
这时代技术流通非常艰难,许多人手里攥着秘方、技术,都只在家族内部流传,许多世家贵族,更是掌握着熬糖、冶铁、造纸等秘术,再不济,也有几道酿酒方子,几十道菜肴果品的独门秘方。
这粉白清丽的糯米团实在好看,故而酥娘子有此一问,即是对崔三娘手艺的惊叹,也是暗暗套她的话儿。
崔三娘一笑:“请娘子随意品尝,晚辈悉听教诲。”
和和气气一句话,水一般将酥娘子的话推了回去,做人要有赤诚之心,可太老实,就显得傻了。
“我试一试这淡黄色的。”酥娘子小心拿起一枚,小口吃下,端起旁边温茶喝了几口,“你这团子,外头裹的粉是何物?微带辛香,可解甜驱腻,妙极。”
崔三娘抿唇,语气俏皮:“秘密,恕不奉告。”
“是我失言了。”酥娘子清润了口腔,又尝了白色、粉色的团子,每一种都有其独特处。
崔三娘眼含期待:“娘子以为如何?”
酥娘子思索一番,斟酌着道:“你我可以试着合作,这花生酥饼和团子,你怎么卖?”
还真成了!实在是功夫不负有心人。
崔三娘内心涌起阵阵狂喜,呼吸都急促了几分,但她很快就强令自己冷静下来,温声道:“花生酥饼一斤约有十七八个,我卖与娘子收八十文一斤,这糯团子,我为其取名为糯米糍,更费料费工,一斤约三十个,收娘子一百文一斤,如何呢?”
酥娘子是白案高手,做糕饼,无非是面粉、糯米、砂糖、荤油一类材料,略一估量,就能算到其大致的成本,崔三娘给的这价钱,刨除材料柴火等成本,也就挣一半,得个辛苦钱而已。
崔三娘轻叹一声:“娘子待我客气,我也不往高了去喊价,彼此合作,真诚很重要,对吧?”
小姑娘扬着小巧的瓜子脸,一双黑白分明的清澈瞳仁,是那般澄澈纯净,酥娘子心念一动,恍惚忆起从前,幼时的她,多和眼前的姑娘多么相似。
“好,就这个价,花生酥饼我要十斤,糯米糍,这名儿好听,我也要十斤,明日交货,你可能备得齐全?”酥娘子问道。
崔三娘思考了片刻,摇摇头:“实不相瞒,这两样做起来费时,得后日才能做全,娘子多等我一日,可好?”
酥娘子点头:“这个无碍。”
不过糯米糍禁不住放,一定得当日现做了现卖,酥娘子想了想,最终敲定明日下午先送五斤糯米糍到铺里,第二日一早,再将剩下的五斤糯米糍及十斤花生酥饼送到。
买卖双方商定妥当,就该下定金立字据了。
方才瞌睡的少年取了纸笔来,由他持笔,白纸黑字写了一张。
酥娘子迟疑片刻:“崔三姑娘可……认字?”
崔三娘一怔,想说认得,又怕就此露出马脚,只一笑道:“略看得懂几个字,再说,我相信酥娘子的为人。”
拿了一两碎银的定金走出铺子,崔三娘行走在长街上,恨不能振臂大呼几声,真好,靠自己出摊零售终究有限度,这批发的潜力,却是无穷无尽呢。
“三娘,这立仁坊还去吗?”崔云南问。
“不去了。”崔三娘干脆的摇头,“如今已拿了大订单,回去还得加工加点的做,立仁坊就算有人要,这工时上也来不及。”
“那咱去哪儿,回家?”崔云南说着舔舔嘴唇,他都有些饿了。
崔三娘哪里看不出他的心思,摸摸肚皮,其实她也有些饿,便道:“回春居坊吧,去武二娘子那儿吃面。”
顺道将这糯米糍给武二娘子尝个鲜。
崔云南把头点的和敲鼓一般,钱氏卤面料汁够味,分量还大,他爱极了。
“一碗中份的葱香打卤面,加份烫得鲜嫩嫩的绿叶菜,一碗加面的大份麻辣打卤面,多加勺醋。”
隔着三五丈的距离,见崔云南和崔三娘推着车往这边走,武二娘子就甩着手帕,熟稔的对后厨招呼道。
等两个人把车放好,寻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,这面就已热气腾腾的端了上来,照例赠送一碟酱菜,还有几粒蒜,搁到崔云南手边。
崔三娘深吸一口面香气,从竹筒里抽出一双木筷:“知我者,武二娘子也。”
武二娘子一笑:“你们慢慢吃。”
崔三娘急忙叫住她:“等一等,我有东西请娘子尝呢。”
说着把那糕点盒打开,露出里面一个个的小粉团来。
武二娘子眼眸一亮:“怪有趣的,像绣球花。”
“多谢娘子平日里的照拂,这些都送给你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