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
事,好像她们从没进过城一般。

    “回来的正好,我买了芝麻糖片,洗了手快来吃。”

    崔三娘冲她们笑着眨眼睛。

    “另有看火添柴的任务,做好了阿姐还有赏!”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~”崔五娘匆匆洗干净手上的灰,蹦着就进了灶间,崔三娘给了她两块二指粗的糖片。

    崔四娘仔细把手和脸揩干净,这才迈槛进来,崔三娘笑着把两块糖片给她。

    这糖片酥脆,爱掉渣,两姊妹双手捧着小口慢咽,都舍不得吃快。

    崔四娘慢慢品味着舌尖上的甜意,又往灶膛里添了根柴,好奇道:“这锅奶可以熬不少酥油吧,这回要做什么好吃的?”

    崔三娘想了想:“暂时叫花生酥饼。”

    酥饼可是好东西,上次奶奶过寿,柳家送来的礼盒中就有酥饼,特别的香甜,嚼着咯吱脆,回味无穷呢。

    “小馋猫,可别把口水流到锅里。”

    崔三娘调侃了一句,又把熬酥油的要点同她们讲了一遍,自个捧了些干草枯枝,走到院里的泥窑边。

    泥窑被雨淋湿过,又好几日未曾使用,得小火预热一番。

    这窑搭建不易,使用时稍有不慎就会开裂透风,为了美食为了银子,她爱惜的很。

    看烟道里冒出了淡淡的青烟,窑壁也微微发烫后,崔三娘又往窑里添了两块自家怄的木炭,待炭自然燃尽,这窑就热的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“三姐,你来看看,这酥油是不是快好了。”

    崔四娘贴着灶间的小窗唤了她一声。

    “来了。”崔三娘拍着手上的灰尘,到灶间一看,果然熬的好极。

    崔家两位妹妹年纪虽小,做事却是极稳妥,比之从前的甩锅同事、峡谷的痴愣队友,强了不止一星半点。

    崔三娘夸了她们一番,一起把锅端下,放到一旁凝固冷却。

    如今气温低,估计一个时辰就能揭奶皮。

    -

    冬季就快到了,天黑得早,巡检司衙门从昨日起,申时初刻就能散值。

    崔大郎将手头紧急的文档卷宗处理完毕,无心多留,在更鼓敲完后立即朝外走去。

    沿着各部值房往外,是一条掩映着松柏的长走廊,下几级台阶,是一幢二层小木楼,再往前,就能绕过巡检司正衙,从耳门出去。

    “崔先生,留步!”

    才走到那木楼旁,一道响亮的喊身就响起。

    崔大郎疑惑回身,见是个熟面孔,想了想,才记起是指挥使幕僚的小厮,人都称秋小哥。

    秋小哥十五六岁,咧嘴笑道:“今日崔先生走得早,真稀奇呢。”

    崔大郎与这秋小哥素无交集,微微一笑算作回应,秋小哥也不恼,弓了弓身:“我家公子寻先生有事,您请。”

    珍珠案和波斯圣僧一案,一直如磐石般压在崔大郎心口,这两日除去例行公事,他不与人多说一字。

    崔家的现状,实在禁不起一点风吹草动。

    崔大郎深吸一口气,悬着忐忑的心跟秋小哥步入木楼。

    他们走进了一楼向阳的厢房里,才进屋,就闻得一股好闻的茶香。

    “来的正好,第二泡茶最香醇,崔先生坐下喝一杯吧。”

    清润的声音响起,人影子在神思略有些恍惚的崔大郎面前晃了晃,他才认出这是指挥使大人面前最年轻的幕僚王醇知,虽无官品,却出身望族,平素也不太理会衙门里的事,日日清闲,想来是混些资历,今后好得个荫官做一做。

    崔大郎悄悄吐了口气,如此这般的纨绔,应该不会聊案子上的事。

    他依言落座:“恭敬不如从命,多谢王相公。”

    王醇知捏着薄胎官窑瓷盏啜了口茶:“这是我新得的雪芽,请崔先生尝尝。”

    崔大郎哪里懂茶,平日喝的都是凉白开,应承着喝了半盏,说了些叶底柔嫩、回味无穷的套话,王醇知十分高兴,而后定了定神道。

    “昨日崔三姑娘卖的那饼,滋味鲜美,比外头的好上十倍不止,在下唐突一问,崔三姑娘可是每日都做饼,若做的话,崔先生可否每日为我带上几张?”

    王醇知说完自嘲一笑:“古语说民以食为天,崔三姑娘的手艺实在令人折服,若有冒犯之处,崔先生千万海涵。”

    士农工商之中,商人排行最末,世家清流往往以钻营钱财俗物为耻,崔大郎身在公门中,家里的女眷在外做小买卖,已经是不大上得了台面。

    王醇知那话,是解释他并无恶意,纯粹是馋嘴而已。

    想不到日日偷闲的勋贵子弟,竟也馋三娘做的饼,但一想也不奇怪,三娘制作的吃食样样新颖,别处绝无。

    崔大郎彻底放松,把剩下的茶喝了,拱拱手:“每日都做的,王相公喜欢,我自然乐意带。”

    只要不说案子,旁的都无妨。

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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