莫老头所说的烧鹅铺子离这桥不远, 就伫立在河岸边。
铺里不仅卖烧鹅,还有烧鸡、卤鸭、熏肉等等,才走近, 一股馋人的油润香气便顺风飘来,直勾的人口水泛滥。
虽不是饭点,铺子前头仍围了三五位客人, 崔三娘与崔云南排了好一会队才轮到他们, 一询价,崔三娘瞬间心疼的捂住了荷包。
烧鹅居然要四十文一斤, 四十文呐, 半只活鸡都没这般昂贵。
见客人一脸茫然, 店伙计笑了:“不喜欢吃烧鹅?本店的烧鸡也好吃, 只要二十五文一斤。”
只要二十五文?只要?
崔三娘叹息,人穷难免气短, 她真的很想表现的淡定点,可实在做不到, 索性将面子抛在一旁:“不要烧鸡, 要一斤烧鹅。”
伙计面露难色, 铺里的烧鹅卤鸭等虽是论斤称重, 却是半只半只卖的, 这烧鹅个头大,倒可分成四等分售卖, 可每份也有两斤多呢。
“姑娘,我们这……”伙计正欲解释, 一道亲和的嗓音突然传来。
“我要半只烧鹅,然后从我要的半只里切一斤出来,分与这位姑娘, 可好?”
这句“可好”既是问店伙计,也是问崔三娘,崔三娘自无不好,急忙笑着点头。
也就是多切几刀的事,店伙计点点头,利落的切剁称重,外皮金黄,肉嫩多汁的烧鹅被包在两个油纸包中,崔三娘把四小串铜钱递上,几乎是怀着虔诚的心情接过小的那包。
从人群里挤出来,她才寻到空向方才的好心人道谢。
不过看清那人面孔后,她还是怔了怔,那人年纪比陆凝雪长些,约二十来岁,怀里抱着一把琵琶,乌髻上簪着珠翠,唇上点着胭脂,浑身还透着香气,美的简直如同画上走下来一般。
崔三娘一饱眼福,感谢的话更加情真意切:“方才多谢你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美人轻轻一笑,转身走了。
“哇,她真好看。”崔三娘特别爱看美人,从前各大视频网站上她收藏最多的就是美人集锦,简直是解压利器。
可惜身边的大老粗不解风情,崔云南抓抓头发:“这叫好看?”
才没他心上人好看呢,哼。
崔三娘不欲对牛弹琴,把油纸包放在篮子里,道:“走,咱们回家吧。”
另外一边,排队买烧鹅的客人对着美人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:“呸,伤风败俗的玩意,给脸不要脸的东西!”
排在那人身后的男子眯着双三白眼,嘿嘿劣笑:“刘兄可受了她冷落?男子汉大丈夫,背后骂两句岂能解气,我倒有一计……”
崔三娘和崔云南已经走远,没听见这些对话。
他们一边沿着河道继续往黄石村的方向去,一边四处赏逛,崔云南纯粹是看热闹,而崔三娘则想多考察几个摆摊地点,不知不觉来到一条民巷里。
突然,民巷后面的小河道里“扑通”一声,紧接着是哗啦哗啦的水声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崔三娘侧耳问。
“听……听见什么?”崔云南有些茫然。
鉴于他脑子不好使,崔三娘放弃与他沟通,紧迈几步穿过两栋民房间狭窄的过道,走近河边,接着眼睛蓦的瞪大,只见一位粉裳女子正在河水里拼力挣扎,她应该不会水,河水一个劲的往她口鼻中灌,使得她连救命二字都唤不出。
这巷子很僻静,若不是崔三娘耳力好有多了两分心,只怕这女子就要溺毙在河中了。
“云南哥,有人落水了!”
崔三娘一边急声唤着,一边跺着脚想法子救人,原身不会水且身体弱,贸然下水不是好主意,至于崔云南……
崔三娘还没来得及说什么,崔云南已经脱了鞋袜,扑通一下跳到了水里。
他水性不错,这河道水流又平缓,几下就把落水女子的头部托出了水面。
只是怎么上岸却成了难题,这河道是人工修筑的,岸面离水足有半丈高,没有着力点,崔云南自己都很难爬上来,何况还托着个被水呛的半晕的人。
崔三娘环顾四周,见墙根上倚着根竹竿,急忙取了来,趴到河岸边,伸着胳膊把竹竿凑到崔云南手边,这时候周围民居里的人听到动静,也来了两个人帮忙,终于将崔云南和那落水女子一起拽了上来。
“咦,是你呀。”
女子躺在地上,吐了几口水,昏昏沉沉的脑袋这才有了几分神志,崔三娘急忙将她扶起,这才看清楚,这落水的女子就是与自己分烧鹅的人。
“咳咳,多谢。”女子面色苍白,浑身上下湿漉漉,她望着崔三娘露出一点感激的笑容:“我家就在前边,不远,这位恩公的衣裳都湿了,请与我来。”
崔三娘点点头:“我来扶你。”
围观的几个居民见没大事,也都回了家,有几个倚靠在院门口,指点议论,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