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她对此一清二楚,而这事远远没有结束。
祁骁沉默片刻,喃喃道:“就因为这个,你就不想见我,让我去和别的女人生孩子?”
惠宁咬了咬唇。
在将什么都想起来后,在爹爹驾崩后,在发生了这许许多多生死存亡的大事后,这桩原本让她只能逃避不愿面对的事,仿佛一下子变得很轻,很小。
正想着,她突然被祁骁一把抱进了怀中。
他的脑袋搁在惠宁的肩上,脸颊相贴,炽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。
“殿下,你真应该早点告诉我的,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?你告诉我,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,一起去面对陛下。你不会一个人去山上住,我也不会心里恨你,生你的气。”
祁骁的语调很急促。
被她毫无理由地冷落,甚至到了分居的地步,那时候他心里怨恨她的绝情,仿佛他们曾有过的美好时光都只有他在乎,于她不值一提。
他也忍住了没有去洛山找她,在她刚下山的时候,对她的态度也不是很好......
祁骁的怀抱很温暖,身上有淡淡的,却又挥之不去的血腥味。
惠宁小声道:“我说不出口......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。”
“你是怕我知道了生气?”
她轻轻地点头,又摇了摇头。
不是生气那般简单。
她觉得爹爹的做法不对,可她又能理解他的心思。她不想让这些事破坏她和祁骁的感情,也不想让他知道帝王对他这般不信任,万一引发的后果,是她完全承受不起的呢?
可她最后想出的法子,还是让她和祁骁走到了分居乃至分离......
“你现在都知道了,”惠宁深吸了一口气,眼睫轻颤,“那你生气吗?”
祁骁幽幽道:“我要是一点气都不生,岂不是显得这完全就是桩小事,你之前白白折腾一圈,傻乎乎的?”
若换做一年前的他知道,定然是会恼怒的。
他替他的父亲感到不值和愤怒,一辈子忠心耿耿,还要被如此猜忌。
而皇帝竟让自己的亲女儿做这种事,若他们一家子真是乱臣贼子,届时发现了公主的秘密监视,会怎么对待她?
祁骁吐出一口气。
皇帝已经驾崩,对他再有什么愤懑不平,也顷刻间就烟消云散,一切都不重要了。
至于皇帝的猜疑......
祁骁瞥了公主一眼,见她仿佛正在认真琢磨他到底有没有生气,不由好笑。
他轻轻敲了敲公主的脑袋,“别想了,事到如今,这件事还需要想吗?”
他心疼公主谁也不敢告诉时,一个人默默承受的痛苦纠结。
可又忍不住有些高兴。
至少在她心里,她是绝对信任他的,不愿意听她那个爹的话来监视他。
“我不想了。”惠宁应了一声。
现在确实没什么好想的了。
举国上下乱成这般光景,祁骁从没有生出过一丝一毫别的心思。
他逆着战火回到长安救她,和她一起留下守城,还有什么好再去想的呢?
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坚定道:“我不会再想这件事了。”
“不过,你可以再想,你也可以生气——唔。”
回答她的,是祁骁温热的嘴唇。
他一只手臂紧紧地抱着她的腰,另一只手捧起了她的脸颊。
和以往总是疾风骤雨好似要夺走她所有呼吸的炽热亲吻不同,他今日的吻很温柔。
惠宁尝到了一点微苦的味道,是他不久前喝过的伤药的些微残留,很快就在二人纠缠的唇舌中消弭了。
他的唇温热,细细密密,不断落在她微微发凉的唇上,渐渐激烈起来,仿佛要吞下她的舌。
她伸出两条手臂,也紧紧地抱住了他。在这个寂静的雪夜,在这个二人坦诚相待解开心结的夜晚,她热切地回应着祁骁的亲吻。
雪落下的声音越来越大,帐内拥吻的二人却暖融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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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下了一夜,幽幽雪光透过帷帐,宛若白昼一般明亮,叫人分不清今夕何夕。
惠宁缩在祁骁的怀中,忽然听到一阵如雷的马蹄声,立刻坐了起来。
不等她伸手推醒祁骁,他也飞快睁开了双眼。
祁骁本能地站起来开始更衣披甲,惠宁拢了拢青丝,虽说望出去已有些光亮,但如今一定还很早。
而这样大的动静,外边也一定很危险。
或许,已经到了生死时刻。
危急关头,惠宁心跳怦怦,几乎要蹦出来。
她心头突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