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是更危急的时刻,她依旧站在他的身边,语调坚定地说出了他们共同的决定......
在行宫避暑明明只是今年夏天的事情,提起来却仿佛过去了很久。
惠宁有些恍惚,那时她还在失忆,但是对祁骁的怀疑已经在日常相处消失了。
她看清了他的好,不单单是对她的,也有对身边亲人下属的。不知不觉间在她没有意识到的地方,她就像是重新喜欢了他一遍。
也慢慢地发现,他的心意从没有改变过。
不论何时,恰如此时,他都是那个会在她身边,值得她所有爱意和信任的人。
她出神一瞬,就听其他几人也都激昂地应下。
“公主,我死都不会忘记你和我们一起吃过酒的,你开口了,我们一定能守住长安!”
“我虽不曾有幸见过公主,但保家卫国,本就是我等的职责!”
“守住长安!”
.......
众人纷纷表明愿意听从她和祁骁的命令,誓死守卫长安。
惠宁用力眨了眨眼,忍住感动的泪水,郑重地颔首:“好。”
祁骁命人上前记录他们如今的人手,约摸有一百多人,他又让韦大春等人继续去招募还留在长安的禁军和坊中健儿。
简略安排完后,祁骁和惠宁回了临淮王府。
临淮王的卧房烛火通明,临淮王坐在床榻上,身边围着儿孙辈,见惠宁和祁骁回来,也来不及寒暄关切,急急开始对彼此知道的消息。
公主决心要守住长安保护百姓的事,临淮王已经知晓了,他也慢慢地告诉公主,根据祁家家将在长安的巡逻搜查,公主两位没有被带上的皇叔,都被发现死在了宫城附近,也许是发现城内情况不对想要进宫察看究竟,路上遭遇了泾原乱军......
说完,屋内一片静谧。
祁骁的三嫂张了张嘴,想劝慰公主,她一直都在宫城里却还好好活着,也有了驸马保护,大难不死必有后福,但看了看众人的神色,还是没有开口。
惠宁脸色发白,情不自禁想起她原本的主意,如今看来即使侥幸平安离开了宫里,一出来更是危险重重。
她看了祁骁一眼,又想到两位遇害的皇叔,还有一路上看到的尸首......
祁骁握住惠宁的手,看着她的眼神从黯然,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
“你们快去歇息吧,白日里要做的事更多。”
惠宁确实疲乏无比,但也许累过了头,回到祁骁的卧房后,怎么也睡不着。
她一闭上眼,就是那些让人提心吊胆的画面,即使她知道如今安全了,精神也紧绷着。
“我睡不着,”她低声道,“皇叔他们居然就这样没了,他们要是没有进宫查看,也许躲在府里就不会出事的......还有我在宫里看到的,其实乱成那样,我早该想到不会这般容易就能出去的。要不是我跑得快,或许现在也是一具尸首。”
她不由打了个颤。
祁骁紧紧地拥住公主,“不用怕,你已经安全了。”
“是我运气好,”惠宁脸上绽出一个无力的笑容,“幸好是你找到了我。”
祁骁蹭了蹭惠宁的脸颊,认真道:“是我运气好,才能找到你。”
惠宁心下一动,祁骁捏了捏她的手指,道:“真的很晚了,你快些睡吧,有什么事明日再说。”
眼前人眉目柔和,像是有他在身边,就无比安全。
惠宁点头,闭上眼睛,不一会儿就睡着了。
昏暗的光线下,祁骁静静地看着公主的睡颜。
她这段时日消瘦了不少,白里透红的明媚脸颊,只剩下了苍白,即使睡着了,眉头也微微蹙着。
他情不自禁想要碰一碰她的眉眼,一动,睡不安稳的公主也动了动。
祁骁一僵,没有再动,在睡前相拥的姿势里,也慢慢睡着了。
天微微亮时,一阵刺鼻的燃烧气味随着晨风幽幽飘散。
祁骁霍然坐起,一定有地方起了大火!
公主的眉头也越来越紧,含糊呓语了一句。
“惠惠,惠惠。”祁骁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。
惠宁困极了,却睡得很不安心,一听到动静惊叫一声,睁开了双眼腾地坐起来,看清楚是祁骁后,才松了口气。
祁骁抚摸她的脸安慰,目光柔和,也不知公主独自在宫城的时候是如何担惊受怕,才会反应这么大......
他定了定神,道:“惠惠,一定是出事了。”
惠宁也清醒地闻到了这股气味,下意识开始穿衣。
祁骁看到门口有下属的声音晃了晃,他立刻更衣走了出去,下属一脸急切,回禀是泾原军正准备去攻下左藏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