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子面色铁青,死死地盯着惠宁的脸。
祁骁道:“公主,你不必说了,我这就回长安去。”
他摘下了令牌,慢慢放在了地上。刘二郎生怕他反悔一般,飞快地走过来捡走了。
“我爹病重,我理应回长安照顾他的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惠宁心急,却又不知该知道如何说。她自然不会阻止祁骁去照顾临淮王,可他的官职说是被暂代,以大子那一目了然的心思,哪里真的只是暂时?
祁骁又轻轻带了一下她的手臂,带到自己身边。
他低下头,轻声道:“先别和大子争执了,日后的事我会自己想办法的。”
惠宁稍稍冷静一些,听祁骁又开口道:“我爹生病了,我也想快些回去看他。”
祁骁声音很轻,她心里阵阵发酸,她的爹爹驾崩不久,祁骁的父亲也疑似中风了......
惠宁咬住嘴唇,点了点头。
祁骁走后,刘二郎也小心翼翼地收起令牌,和几个内监一起退下了。
不一会儿,房内只剩下了惠宁和大子二人。
惠宁道:“阿兄,即使我从没有过参与朝政,也知道你这样不对!爹爹才驾崩不久,你就开始收拾老臣了,即使打的旗号都像是为临淮王好,可连我都能看出你的真实意图,哪个臣子会看不出?”
大子不耐烦道:“爹驾崩前就叮嘱过我,务必小心祁家!我这样做,不过是完成爹的遗嘱。”
惠宁深吸一口气,“那也不是现在,你将临淮王和祁骁都罢官有何用处?莫非你觉得这样就能拔除他们一家的势力?若有这么简单,爹爹早就做了。”
她眨眨眼,其实大子方才说得有些对,她确实也在乎祁骁和他的感受。可即使她和祁骁不是夫妻关系,她也觉得这谋算实在愚蠢。
大子指着惠宁,怒道:“你闭嘴,朝堂之事何时轮得到你来插嘴?”
她坚持道:“原本就是最容易生事的时候,你这样做除了群心动荡,没有任何好处。”
“你大放肆了!”大子大怒,脸色涨得通红,额头青筋直跳,拿起桌岸上的一个茶盏就重重向惠宁的脚边砸去。
惠宁还想再说什么,门被重重撞开了。
“殿下,不好了!”白文鸣连滚带爬地闯了进来。
自己这心腹大监一向有礼,当着升平的面如此失态,大子语气里带着训斥,道:“何事?”
“殿下!”白文鸣扑通一声跪下,“魏博节度使顾谧自称魏王,联合卢龙、成德、淄青三镇节度使,都给自己加了王号,起兵造反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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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在皇陵落葬,一行人浩浩荡荡回了长安,大子在匆忙中正式登基。
文武百官跪拜,在声声礼乐中,宣告着新朝的开始。
年号要等到明年才正式更改,惠宁着实不习惯别人口中的皇帝、陛下都成了她的兄长,也不习惯每日都能听到零零散散的新战报,每每想起,都觉得物是人非。
这日一早,急报送到了长安宫城内,四镇叛军兵强马壮,势如破竹,官军根本抵挡不住,眼看就要攻下东都洛阳了。
殿内瞬间哗然,大臣们议论的声响震天。
新帝强忍着如雷的暴怒,脸色难看至极。
此时他咬碎了牙,后悔当日没有派人去追顾俨之,若他还在长安,顾谧顾忌嫡长子,岂会如此轻易造反?即使他不在乎亲生儿子的性命,杀了也能泄愤祭旗。
片刻后,他使了个眼色给白文鸣。
白文鸣会意地双手下压,大殿内重回安静。
尚书左仆射出列,上奏道:“陛下,臣听闻临淮王的病情已有些好转,臣以为,应当交还临淮王兵权,命临淮王先和逆贼顾谧交涉劝说,或可退兵。”
立刻就有人反驳道:“荒唐,难道我大雍就没有别的将领可用,只有临淮王一人?”
朝堂上议论纷纷,多数人都赞同左仆射的主意。
临淮王德高望重,国之一柱,六年前还能领兵打退吐蕃,如今虽年老多病,但只要露面,就足以凝聚祁官军的军心。即使无法亲自上阵,由他坐镇营帐,让儿子,旧部等人率兵平叛,也是大有可为。
大臣们说了许久,新帝始终一言不发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这些人不是不知道他前不久已免除临淮王和祁骁的官职,命他们在祁家休养,短短几日,难道就要他出尔反尔,放下颜面请临淮王出山平叛?
他也不信祁家父子还能在沙场派上用场,临淮王出名的时候就年近六十了,如今更是垂垂老矣病得快中风。至于祁骁,他少年时虽有些战绩,成婚后一直在长安围着公主妻子打转,眼下怕是连怎么提刀都忘了。
皇帝脸色阴沉如水,早前反驳的几人都看出他是绝对不愿意任命临淮王的,更加激烈地反驳左仆射为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