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想不了,只有一道冰冷的声音在说疼爱她的父亲走了......
惠宁哭得喘不过气,她感到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,有人想松开她握住皇帝的手,惠宁不肯,仿佛只要握住爹爹的手,他就还会活过来,朝她笑,喊她“惠惠”......
她泪水不停地流,哭得快要闭过气去。
不知哭了多久,惠宁眼前一黑,晕了过去。
-
偌大的宫城内格外静穆,仿佛连风都不再吹拂,鸟儿也不再鸣叫。
皇帝病重的事,前几日就隐隐约约有些风声,且皇帝这两年露面都是一副病容,文武百官或多或少都有些心理准备。加之皇帝早就立下太子,得知消息赶到宫中的几位宗室、重臣虽然悲伤,却也能循着应有的仪式。
太子也派出了原东宫卫率,驻扎在了太和殿周遭一带的殿宇,连只苍蝇飞进飞出都需要经过查验身份。
但皇帝新丧,依旧是最容易滋生乱子的时候。
祁骁亲自率着一队人马,在宫城里的各座宫门巡逻,以防有什么不测。
拐过长而宽阔的一条宫道,日光朗朗,祁骁远远看到太和殿的一角,那里像是格外阒静。
他轻轻垂下了眼,想起他十七岁第一次迈入这座檐牙高啄的宫殿,谒见皇帝。
皇帝笑呵呵地打量他,道:“不愧是祁卿的儿子,英雄出少年啊。”
他谢过皇帝的夸赞,垂着眼睫没有正视皇帝,却能感到皇帝上下观察的目光,仿佛对他这个人的容貌有着极大的兴趣。
皇帝打量他一会儿,又仔细地问起了他在军中的事。
虽有些不解皇帝为何对他如此关切,祁骁还是一五一十答了。
一番对答,皇帝对他很是赞赏,赏赐了他不少绫罗绸缎。等他出宫后不久,就从父亲口中得知皇帝有意让他尚升平公主。
公主......
她应该正在太和殿里为她的父亲而哭泣。他很担心她,也非常想念她,短短六七日不见,除了公主派人传话过让他不用担心自己,他几乎没有一点她的消息。
这般想着,他的心不由揪了起来,此时此刻,像是陪着她一起悲伤。
他也想真的陪在她的身边,安慰她,陪她一起度过最痛苦脆弱的时候。
经过一道宫门,祁骁和下属们都停下脚步,仔细盘问核验状况。不少禁卫都还处在皇帝崩逝带来的悲痛震惊中,答话做事都有些恍惚。
祁骁皱眉,命众人都提起精神。
不一会儿查验完毕确认今日出入的都无误,祁骁率队继续向前走去。
一队人肃穆地又查验了两座宫门,就和另一队金吾卫迎面撞上了。
领头的是祁骁的友人李选,他职位比祁骁低,跟在身后的人也少了不少。一见祁骁,他快步走了过来,面露为难。
“祁兄,我这里出了一点麻烦......”
“有话快说。”祁骁皱眉,他扫了一眼李选身后的金吾卫,敏锐地发现了什么,“你队里少了一个人,可是出了事?”
李选低声道:“我手下的钱明,就在刚刚不见了!”
祁骁脸色微沉,宫里平时就是一个少只鸡鸭都能大做文章的地方,何况是皇帝新丧还没有敲钟的时候?
“在何处消失不见的?”
李选也从极大的震惊中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,结结巴巴道:“在经过光......光顺门的时候。”
祁骁思忖一瞬,命令道:“见过钱明的各率两人去搜寻,九人在宫里搜查,其余人从光顺门追出去。”
众人领命而去,李选唉声叹气,道:“这人会不会是跑去给谁家通风报信了?可好端端的急着跑出去做什么,早晚就会知晓的事。”
“等敲钟就是全城戒严了。”祁骁简短道。
特殊时候,他不免也想得更深远。
临近午时,宫中的寺院敲响了代表大丧的钟声。
皇帝登基于国家风雨飘摇的危难之时,率着王师收复长安,在位期间向来没有苛政,尽力地维持着整个帝国的平衡与和平,在位期间,没有再生过大的战事。
宣召着皇帝驾崩的钟声,很快就传遍了长安。整座都城的百姓,或是痛哭出声,或是朝着宫城的方向叩首,不过片刻,长安城内尽是缟素,各座城门,街坊也都遍布宫中禁军的把守戒严。
一时间街上除了骑马巡逻的金吾卫,空无人影,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足不出户。
忽而有一队人马快马加鞭,急急掏出令牌核验进了宫门。
领头的寻到祁骁,道:“驸马,属下等没有找到钱明,但查到他去过魏博节度使之子顾俨之的府邸。”
“顾俨之人呢?”
“他家中除了仆婢还在,家主和几个家将都不见了,应是已经出了长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