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说起什么都面不改色的。”
惠宁蹙了蹙眉,怀疑地去打量祁骁。
他脸色相当正经,可仔细看,漆黑的眼珠里闪烁着笑意。
“祁骁!”惠宁用力捶了他一下,“你竟敢骗我!”
祁骁哈哈大笑。
......
惠宁补眠时怎么也无法真正睡着,翻了个身。
她庆幸这时候她和祁骁才将话说开,因着这段时日的点点滴滴,她可以确信他们分开的原因,不是祁骁的错,自然,也不是她的。
虽说方才最后她和他又都重新笑了,像是揭过了提起洛山的不愉快,可殿内安静下来后,她忍不住去想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分居。
她思绪朦朦,累得眼皮都快黏在一起,可脑中还是在费力思索着。
连日来种种光景,不单单是和祁骁的,还有和旁人的各种对话相继闪过惠宁的脑海中......
其实她早就已经隐隐约约有所猜测了,不是吗?
惠宁呼出一口气,霍阿翁说她和祁骁的婚事是皇帝对封无可封的重臣的奖赏,韦大春说若不是临淮王忠心,江山姓什么还不好说......
这些话,她都难以忘记。
是她的爹爹对功绩赫赫的祁家有了猜疑,出手干预了她和祁骁之间吗?可若是如此,为何祁骁并不知情呢?
她反复琢磨了许久,抵不过一夜未睡后来势汹汹的困意,渐渐沉入了黑甜梦乡中。
再次睁开眼的时候,已是傍晚时分,金红的天色透过床榻前的屏风和纱帐,映出灿烂的霞光。
惠宁起身后沉默地任由婢子给她洗漱梳妆,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玩一把碧玉梳篦。
发髻已经梳好,她还在出神地把玩。
片刻后,惠宁命令道:“去传轿辇,我要去麟德殿给爹爹请安。”
她有约摸两三日没有去麟德殿了。
挼蓝道:“殿下不如用了晚膳再去吧?”
“也好。”惠宁迟疑了片刻,点头应下。
她一向是想到什么就要去立刻去做的人,有了主意便要风风火火赶去,这回却同意了先用膳。惠宁并不饿,食不知味地吃着精美的菜肴。
用完晚膳,惠宁出神地看着看了片刻夕阳余辉,才坐上轿辇。
不一会儿,就在暮色里到了麟德殿前。
御前服侍的内监听说公主到的消息后,三步并作两步,匆匆到了刚下轿辇的公主面前,行礼问安。
惠宁朝他点点头。
“殿下,陛下身子不豫,如今怕是不得空见您。”他道,“陛下先前已经定了回长安的时日,不如您等回了长安后再来?”
“爹爹身子不好?什么时候的事?”
内监小声道:“陛下昨夜起就有些不舒服,而后吩咐谁也不见,要专心礼佛。”
“只是有些不舒服吗?”惠宁半信半疑地问道。
大监连连点头,请她放心,陛下常有闭关礼佛的时候。
惠宁想起她之前委婉地在妹妹嘴里套了不少这几年宫里发生的事情,她说过爹爹是越来越信佛了。
她望向眼前的宫殿,飞檐反宇,一角仿佛隐入了醺黄澄红的夕阳里中。
她没有再过多打听,颔首示意,转身就走了。
坐上轿辇后,她反而松了一口气。
虽然犹豫再三还是来了,打算问一问爹爹是否知道她去洛山的真相,可她仍有些害怕知道。
在洛山清修,连元夕,清明这样的日子她都不曾下山,简直像是在逃避什么......
她曾经处理不好的事宜,如今丢了五年记忆的她,可以解决好这桩事吗?
惠宁不敢确定,匆匆回了披香殿。
一回去,她就去侧殿看同样在补眠的祁骁。
她都已经用了晚膳还出去过一趟了,他一定也已经醒了吧。
这般想着,惠宁还是放轻了脚步,走进侧殿绕过屏风。
殿内已经点起了灯,祁骁坐在桌前,正提笔写着什么,面容在明亮的灯烛下专注而英俊。
他听见了她进来的动静,转头一瞥,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转而飞快地将他写写画画的纸收好。
“殿下,你来了。”
惠宁快步走到他面前,试图越过他的手臂去看他方才在写什么,却被祁骁遮掩住了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惠宁被他躲躲藏藏的模样逗得扑哧一笑,转而装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质问他。
“没什么,见你不在,又难得有空,随便写写。”祁骁轻快道。
惠宁偏了偏头,祁骁自然也读过书,只是对此一向并无什么兴致。
“你这是什么表情,”祁骁拉住她的书,佯怒道,“殿下,在你眼里我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