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惠惠,你先听我说。”
惠宁的手臂如被一条铁铸的手握着,不论她怎么用力都甩不开。
她兀自挣扎,又用力摇头不想听他的解释,祁骁紧紧抱着她,二人身后的泼黛挼蓝都目瞪口呆看着二人扭在一起,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去劝说一二。
“放开......”惠宁面红耳赤地挣扎。
祁骁已经将她整个人都制在他的怀中,让她几乎动弹不得,只能凭着心里一口气不断挣动。
除了气恼,惠宁心中还有难堪,羞耻,和一丝莫名的脆弱。
种种心绪交织,她不禁有些哽咽,喉咙里飞快划滑过一声轻微的细响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委屈,”祁骁动作一顿,轻轻抚了抚她的肩,“是我不好,在你最害怕无助的时候,只是生你的气,没有立刻察觉到你的不对劲,没有安慰你一句......”
惠宁渐渐止住了挣扎,她鼻子发酸,声音闷闷的,“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,七夕晚上我们俩一同夜游,你说那个磨喝乐很像我,一定要为我买到......可是一觉醒来,我就一个人住在洛山了,他们说我跟你已经分居半年了......”
她说得断断续续,但祁骁都听明白了。
他心底一阵酸楚,不知该如何安慰,只能抱紧她,想哄小孩子安眠一般轻拍公主的肩。
惠宁在他温热的怀中平复许久,吸了吸鼻子。
她开口道:“我不告诉你,是因为我忘了我们为什么分居,我怕这几年里你变心了,是你害我去洛山的。”
“你呢,你为什么不戳破我?”
祁骁想开口,又停住了。
片刻后,他轻叹了一口气,目光也变得几分无奈,几分柔软。
祁骁道:“我不知你为何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,我怕说开后你就会去执意去寻当初的原因,然后再一次和我分开。”
他顿了顿又道:“若我知道为什么,我可以事先解决。可我不知,我只能希望你永远不会再去想这个原因......”
惠宁怔怔地看着他。
情绪激烈甚至于上头到不管不顾的时候,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愚弄了。
她没有想到是因为这。
惠宁眼眶一热,随即飞快伸手抹掉泪水,道:“我没有哭。”
“嗯,”祁骁煞有介事地点头,“是我哭了。”
她破涕为笑,又抹了一把眼睛。
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低低的欢笑声,相拥的两人一僵,紧急分开。
一对把臂同游的男女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,醉醺醺的二人还在说笑,看清近前立着的男女后,立刻酒醒了大半,行礼后见公主驸马都没有搭理他们的意思,不敢再打扰,一会儿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这片偏僻的地方,重回安静。
惠宁脸颊发烫,快步向着披香殿走去。
她目视前方,但能感到祁骁紧紧地跟在她身后。
惠宁脚步快得连裙摆都飘了起来,到了披香殿的内殿后,她捡起一把还没有收回箱笼的团扇,用力给自己扇了几下,霍然回头。
祁骁站在她面前,漆黑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。
将事情说清后,惠宁莫名有些尴尬,咬了咬唇。
祁骁在她身边坐下,问:“你现在还怀疑我害你吗?”
惠宁摇了摇头,主动坦白道:“其实我已经试探过了,那次我去找你的茬,就是想看你生气后会不会想要打我。”
祁骁看着她的脸,他一心以为公主想和他一起住又不好意思直说!
“......我以为你在慈恩寺附近做见不得人的事,所以急着去找你。”
他以为公主亲自去捉奸,是在乎他,决不允许他有二心......
祁骁不由咬了咬牙。
惠宁连忙道:“当然了,我早就知道你没有对我做什么了!”
他拥有完完整整的五年记忆,而她只有婚后三个月的,可在那几次试探后,她不知不觉间已经打消了所有怀疑,再也没有过试探他的念头。
在失去五年的记忆后,在最初对他的警惕怀疑下,她再次感受到了祁骁真切地在对她好。
被她不明不白斥责后不会生气,永远愿意陪着她做事哪怕是看起来很胡闹的事,争吵后也愿意顺着她的意思一起装恩爱,会毫不犹豫地救她,会将正事毫不隐瞒地告诉她......
她只有人生前十六年的记忆,可在这莫名其妙的失忆后,在怀疑消弭殆尽后,在轻快的日常相处中,她二十一岁的心,还是会和初见、新婚时一样,为他而感到悸动。
仿佛他们又回到了无忧无虑,没有争执的时候。
祁骁又问:“那你定要阻止顾俨之当丹阳公主的驸马是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