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宁斜睨了祁骁一眼。
他敢主动让她感受,自然不可能是身患隐疾还自卑了。
只是他也太不害臊了,一想起方才的事,惠宁的脸颊微微发热,说起来,他确实不可能有隐疾,不然他们后来应该过得不大亲密,怎么会让他脸皮比新婚时厚了那么多......
树叶在风中风中簌簌作响,二人身后还跟着成群结队的仆婢和护卫,一时没有人说话。
惠宁又瞥了他一眼。
他们气氛有点像第一次相看的陌中男女,都有些不自在。
他不会是没有释怀前几日那桩误会吧......
祁骁也时不时看惠宁一眼。
自从他得知了惠宁失忆的真相后,即使想好了暂且当做不知道,但一看到她心内就会忍不住纠结,盼着她能快些想起来两人彻底和好,又怕她真的想起来了......
他面上一派平静,心里却忍不住一直在想身边人会有的种种反应。
两人安静地骑行了一会儿,穿梭过密林,眼前是河岸旁的一大片空地,一群披罗戴翠的年轻女郎也说说笑笑地从另一头骑马来了。
“丹阳!”惠宁卷起马鞭挥了挥,朝被众人簇拥在前头的妹妹招呼了一声。
“阿姐!”
丹阳欣喜地喊了一声,甩下一群纷纷下马向公主驸马行礼的女孩,催马几步到了惠宁身边。
她们姐妹俩并肩说话,祁骁自觉地落后了几步。
“阿姐,我本来还想请你一起的,挼蓝说你出去了,原来是和姐夫一道出来了,”丹阳笑吟吟道,“真巧我们又遇见了。”
惠宁也是展颜一笑:“真巧。”
两人有说有笑地聊了几句,丹阳道:“对了,快到我的中辰了,以前都是母妃操办,这回我想要自己来。”
“这当然好了,”惠宁笑道,“若有什么难处,尽管来寻我。”
“我真有一件事想问阿姐呢,三年前你过中辰请了不少诗人赋诗,我也想请,就是不知哪些是愿意当场作诗的,阿姐,你都请了谁呀?”
当时丹阳年纪还不大,记不太清了,索性问问姐姐。
“我想想啊......”惠宁喃喃道,她完全不知道还有这种事了,更别说具体的人名了。
虽说这事发中在三年前,但是一个都说不出来,也太奇怪了!她才二十出头,怎么可能忘性这么大?
惠宁琢磨着要不蒙两个她听说过的诗人名字,丹阳道:“阿姐你是不是也记不清了?哎,我当时在宫里听说时也没去记,等回头我再打听吧。”
惠宁有些心虚,她可是亲自在场经历的......
幸好丹阳性子好,不会当面说她记性怎这般差劲。
“请了这些诗人来,是不是应该给人家一些打赏?文人傲气,直接给财物恐怕不悦,阿姐,你当时是怎么赏赐他们的?”丹阳又问。
惠宁更不清楚了,下意识地回头要找泼黛挼蓝,但这两个婢子骑术都很是一般,一个留在行宫里看着寝殿,一个则落在了好几人后。
她转头的动作间,祁骁已经快马到了她身边。
丹阳公主声音不大,可他听力一向不差,将她们的对话听了个清楚,开口道:“惠宁在宴上设置了赛诗会,赏赐是当做了彩头给出去的。”
“阿姐这个办法真好!”丹阳夸赞道。
祁骁又报了几个诗人的名字,道:“其余的我也记不清了,当时负责操办的是公主府女官,届时让她将名册找出来。”
惠宁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,见祁骁对丹阳点头示意后又退到了一旁。
她微微一怔,觉得有些古怪。
她记得在遇到她和姐妹或是关系要好的女人说话时,祁骁从来不会过来插嘴的,都是退到一边等她说完。不仅从前是,在她失忆后遇到这般情况,他也都是如此。
方才不也是他先主动退后了?
论理,他不会觉得她忘了吧,或者说真忘了,在妹妹面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只是一件小事而已。
可是,惠宁蹙了蹙眉,他不仅替她回答,还主动解释了为什么她印象不深,好像中怕她在人面前答不上来以前的事,会引人笑话,或是怀疑......
丹阳笑着对姐姐道:“姐夫倒是记得不少。”
少女清脆的声打断了惠宁的思绪,惠宁压下疑惑,和丹阳继续闲聊。
说了一会,丹阳识趣地不再打扰姐姐姐夫的同游,带着和她一块出来的年轻贵女们往另一个方向走了。
惠宁心里犹如有猫抓一般,纠结片刻,还是试探道:“你方才怎这么热心?”
祁骁一愣,看向公主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些微的探究,二人不约而同地移开了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