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    第24章

    窗外殿宇星星点点散在绿意盎然的山间, 一片蓊蓊郁郁中,时不时有或是骑马或是行走的人经过,看不清是谁。

    惠宁此时此刻, 也没有心情去观赏风景,去认清是谁。

    她从窗前回过头, 对两个一脸忧心忡忡的婢子微笑道:“我无事。”

    自她从外头回来后,她己经有一个时辰没有开口说话, 一直坐在窗前怔怔出神。

    骤然得知她和祁骁婚事的真相,她的心像是被人死死掐住,让她难以呼吸之余, 更是有很长的时间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从震惊回过神,她才意识到自己己经发呆了许久。

    其实, 在还没有定亲的时候, 她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未来的驸马多半会出自祁家, 但是她没有想到她的婚姻大事,是给祁家的封赏......

    惠宁扯了扯嘴角, 她可以想象到自己十九岁时听到这话时强烈的愤怒, 伤心, 和委屈, 于当时的她而言,一定是相当于天翻地覆。

    她以为的美好姻缘, 说难听些不过是君臣间的赏赐。

    只有她天真地觉得祁骁是她的如意郎君, 殊不知也许所有人都心照不宣, 明白这桩婚事背后的意思。

    霍振说他自己说错了话,其实一点错都没有,爹爹会惩罚他,不过是他说了一句不该直接说出来的真话, 不过是这句话又传到了她的耳中。

    是她的爹爹苦于无法再封赏临淮王,才将她当成了奖赏......

    惠宁想起在正式下旨前,她和爹爹说过几次关于祁骁的话,她当时真的很心悦祁骁,也很欢喜,爹爹也一直耐心地听着她叽叽喳喳诉说的少女心事。

    她眼眶不由一热,窗外青黛山色成了模糊一片。

    她也可以想象到自己当时的反应。

    和祁骁大吵一架,在爹爹面前埋怨他责怪他,觉得他们都在骗她,都不是真的在意自己......

    惠宁飞快伸手擦拭掉泪珠。

    她眨眨湿漉漉的眼睫,想到了不久前范阳节度使的事。在这种大逆不道的事面前,朝中只能忍让,想出一个不至于叫皇帝失去颜面的法子,准许了这忤逆行径。

    宝应十年的事她印象深刻,当时人心惶惶,还有大臣上书提议皇帝应该率着文武百官再次离开长安......最终还是临淮王平定了吐蕃的进犯,对于这样的大功,朝中怎么可能不给予封赏?若是不封赏,将领还如何对燕家忠诚?可在这番功劳面前,不论是金银珠宝还是土地奴仆,都显得相当不够格了。

    这并非只是她和祁骁两个人的事,是皇家和祁家之间的事,更是国家大事。

    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小女孩,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,就要不管不顾地全部发泄出来。

    如今她除了震惊,只有一点点难过。

    这婚事来的不纯粹,可她并没有嫁给随便一个姓祁的。

    祁骁是特意在祁家选出来的和她年龄相仿的英俊少年,不远千里来长安就是为了和她成婚,在婚前几次见面里,她很满意他的......

    想到此,惠宁唇角翘起,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这件事发生在两年前,她怎会一直想不明白,以至于执意要和祁骁分居呢?

    惠宁拍拍自己的额头,她的气性应当没有这么大吧!

    绝对没有。

    惠宁不自觉地撇撇嘴,挼蓝上前回禀道:“殿下,太子妃邀您去宴饮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去,”惠宁想也不想就打断了她的话,“就说我不舒服。”

    挼蓝应诺退下。

    惠宁才没有心情去和人饮酒作乐,她单手托腮,看着窗外的景象渐渐沐浴上一层柔和的金光。

    夕阳西下,她想到什么,吩咐道:“去和行宫管事的说一声,叫他们关照些霍阿翁。”

    泼黛应下,当即叫人去跑腿。

    惠宁又道:“快些摆膳吧,我饿了。”

    婢子们见公主从回来后就一直坐在窗前默默出神,都担心不己,如今见她脸上带笑,都松了一口气,连忙去传膳。

    殿内点起灯烛,山间柔和的夜风吹动水晶帘,泠泠作响。

    不一会儿,晚膳便摆好了。

    惠宁白日里没吃什么,此时饿狠了,正要提筷时,外头传来一阵通报声。

    是太子妃的婢女求见。

    她不是己经说了不去吗?

    不过片刻,有个陌生的婢子进来,行礼后开口道:“公主万安,太子妃遣奴婢来问一声,于阗国的王女乌月可是在公主这里?”

    惠宁连这个名字都没听过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那婢子赔笑道:“王女在宴会上问起您怎么没来,说想见您,太子妃还以为她是来找您玩耍了,便没有派人去寻她,只是许久都不见她回去,才让奴婢来问一声,不想公主也没见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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