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丝袅袅,晴光蔼蔼,道旁花重满枝。
春风拂过公主绮丽秾艳的面庞,鬓边微微晃动的金步摇在脸颊投下斑驳光影,日光朗朗,惠宁眯了眯眼。
在她的记忆里,她离开公主府不过一日一夜,府里的亭台楼阁乍一看都没有变化,但湖边的柳树看起来都更高了,仙游院内的葡萄架拆了,院墙边的蔷薇花似是换了品种,从花开时的粉紫色变成了只有几个雪白花苞......
婢子的手卷起珠帘,惠宁踏入卧房,几道雪白色的帐幔和错落有致的珠帘将偌大的屋子分隔开,一角的金猊香炉散着淡淡白烟,丝丝缕缕向人袭来。
“殿下,您的卧室可要收拾回五年前那般?”挼蓝小声问道。
“立刻。”
惠宁拂袖而去,她着实没想到自己的卧房会变得如此素净,简直要修道了一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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惠宁传了太医,只说头有些疼,没一个看出她失忆了,更别提有法子治好。她心里失望一阵儿,就在公主府里亲自监工。
转眼,就到了临淮王的寿辰。
这日一早,她在梳妆台前坐了许久,一切妥当后,泼黛道:“殿下许久没有这么打扮了,可真美!”
镜中人一身湘妃色襦裙,梳了个反绾髻,满头珠翠,额边簪了一朵硕大的鹅黄牡丹,真真人比花娇。
惠宁扶了扶鬓边的红宝石步摇,满意一笑。
临淮王府占了亲仁里的四分之一,离公主府并不远,惠宁坐上了去往临淮王府的四面垂帷牛车。
一路上车马骈阗,热热闹闹,不远处传来有人赞颂临淮王功绩的话语。
惠宁听着听着,微微出神。
十六年前,帝国的河北发生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叛乱,半壁河山陷入战火,甚至绵延到了她脚下的长安。那年她五岁,还是太子之女,被母亲紧紧抱在怀中,跟着先帝率领的宗室们仓皇逃离,一路上遇到不少叛军追兵,忍饥挨饿,不断有人被丢下......
她的父亲没有再西逃,到了北地仓促登基,任命祁骁的父亲为天下兵马大元帅,收复二都。
在平定叛乱中,无数儿郎战死,临淮王立下了不世之功,得以异性封王,在此后的重整山河中更是不断立下大小功劳,几乎封无可封。
“殿下,咱们到了。”
公主驾到,所有人的车马都避让开,看着公主被驸马迎了进去。
王府里四处挂满了彩缎,祁骁引着惠宁走了几步,转过头仔细打量惠宁的面色。
惠宁莫名其妙,问: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
“不想被人看就不要出门。”他收回目光,冷哼一声。
狗嘴里吐不出象牙,惠宁握紧了拳,若是只有他们两个人,她一定要打他几下才解气。
她凑近了两步走到祁骁身边,正要趁着衣袖的掩护掐一把他的手,碰到祁骁的手后,动作一滞。
什么仇什么怨还没搞清楚,上次稀里糊涂和他亲了就很不该,他们如今可不是能打打闹闹的关系。
惠宁提醒自己。
祁骁手掌一软,下意识抓住了公主的小手,惊讶地看向她。
四目相对,二人不约而同地别过脸。
祁骁放开了惠宁的手,冷着脸道:“你自己说过的,大庭广众之下不要拉拉扯扯。”
“哦。”惠宁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,为免祁骁就此纠缠下去,心虚地随口找了个话题。
“你今日是告假了?”
祁骁挑眉,略过了一系列比如“这还用问”,“我来我爹的寿宴又怎么你了殿下”等等问题,直白道:“你怎么了?”
突然没话找话。
主动和他说话。
还想和他牵手。
惠宁怔怔地和他对视几瞬,偏过头看向泼黛。
泼黛很小幅度地朝她摇了摇头。
那便是没露馅了,惠宁抬抬下颌,道:“我好得很,倒是你总问我怎么了,盼着我不好啊?”
不等祁骁回答,临淮王亲自从花厅里走了出来,笑呵呵地向惠宁拱手行礼。
临淮王今年七十有五,须发皆白,双目依旧炯炯有神。
惠宁对公公很是敬重,当即还了一礼,和临淮王一道走回花厅。
时辰尚早,已经入府祝寿的人还不算多,临淮王这等身份这个岁数,自然不用亲自应酬,多数宾客都由儿子和管事引到了宴席上,花厅里只有几个祁家人。
惠宁一踏入花厅,她们纷纷上前行礼。
她点点头,目光一一扫过众人,年纪足以做她母亲的和蔼大嫂,不爱说话总是低头的守寡二嫂,眉眼英气身量很高的活泼三嫂......
祁骁是临淮王的老来子,和上头的兄姐年纪都差了许多,她和几个姑嫂都不亲近,显然在这五年里也没熟悉起来,几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