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琴已经做好了不婚的决定, 至少她爸在世一天,她也不会结婚。她不想?带着这样的家庭和另一个家庭结合,痛苦会随着时间愈增愈多。可以遇见?的痛苦, 为什么不从根源上直接掐灭呢?为什么还要开?启痛苦之路呢,直接无视掉不就好了?
两人喝完牛肉汤从店里?出?来?, 崔余突然感慨:“如果今天是周末就好了,咱们可以喝一杯。”
“是啊。喝个痛快,不醉不休多好。”
袁琴刚说完, 突然想?起躺在床上的袁自朗, 她立刻笑了,“不行,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喝醉,我爸还等着我回?家照顾他呢。”
崔余走过去, 紧紧抱住袁琴,她看向远处的灯火,喃喃道:“会好起来?的,真的, 一定会好起来?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袁琴靠在崔余的肩膀:“我现在就是慢慢在好起来?。之前?我爸刚瘫痪的时候, 我觉得天都要塌了。后来?又怕找不到工作, 每天都在担心?。现在好了, 我爸那边我已经习惯了, 工作也很喜欢,很稳定,怎么说呢, 比几?年前?好多了。”
袁琴说完,两人又抱了一会儿才分开?。袁琴看着崔余,问:“你妈妈还来?找你吗?”
“偶尔打电话。”崔余说, “不过不是打给?我,而是打给?我爸。”
“你爸很疼你。”袁琴说,“我每次看见?他,都觉得温暖。”
“是。”崔余笑了笑:“我来?找你之前?,在家带孩子呢。”
“谁?叔叔带孩子?谁的孩子?”
“一个亲戚的,”崔余想?了想?,钟铉其实和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,崔余也只是叫她姑姑,便解释道:“以前?下乡在我家住,和我姑姑关系很好。现在租了我家的房子,她女儿上小?学,我来?的时候她还没下班,我爸就帮她看孩子。”
“和你姑姑差不多大?”袁琴问。
“比我姑姑小?一点,”崔余想?了想?,说:“我还真没问过她的年龄,应该不到四十吧。”
“有人陪着叔叔就比他自己一个人在家好。”袁琴说:“你一早就出?来?上班,有时候忙的中午也不回?去,叔叔一个人在家,也挺孤单的。”
“谁说不是?”崔余道。
“有没有想?过让叔叔找一个?”袁琴看向崔余。
“怎么不想?。”崔余叹了口气,“之前?处了一个阿姨,可惜是个骗子。”
“还有这事?”袁琴睁大了眼睛,“怎么没听你说过。”
“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。”崔余推上自行车:“也就不想?多说什么了。”
两人都没有骑车,推着车子往前?走,农业路上的店铺大多都开?始关门了,老板出?来?关门,掀开?门帘的那一刻,店里?的热气呼呼往街边冲。
崔余和袁琴也算是这冬日?里?的难姐难妹了,两人的家庭都有无法向外人说的事情?。崔余还好,目前?守着崔见?阳,过得倒是挺自在的,只是崔见?阳的感情?问题,是崔余的头?等难题。而对袁琴来?说,躺在床上的袁自朗是她不能轻装上阵的原因。
两人呼吸着清城冷冽的空气,一边说话一边往前?走。忽然崔余口袋里?的手机响了起来?,打破了街上的宁静。
崔余赶紧从口袋里?掏出?手机,那边响起委屈的哭声。
“苗苗?”崔余听出?了苗苗的声音,“是你吗?怎么了这是?怎么哭了?”
不管崔余怎么问,对方就是不说话,一直哭,先是抽泣,然后是放声大哭,声音从手机里?传出?来?,走在旁边的袁琴都听见?了,袁琴无声问了一句:“谁啊?”
“同事。”
崔余也无声回?道,然后对着手机问:“你别哭啊,到底怎么了?要不要我去找你,是不是出?什么事了?”
许久,张苗苗终于开?了口:“崔余,我爸打我了。”
……
张苗苗也不知道怎么挂掉的电话,反正坐在地上哭了很久,拿着电话和崔余说了半天,直到外面她妈妈又哭了起来?,张苗苗才把电话挂了。
张苗苗坐在床边的地上,听着她妈在外面嚎啕大哭,哭了一阵后,她爸从卧室出?来?了,然后在客厅里?走来?走去,那脚步声沉重的不得了,一步一步都像踏在张苗苗心?上一样。张苗苗紧张地竖起耳朵听,就怕她爸突然爆发,然后来?开?自己的房门。
张苗苗赶紧挪了一下,确定房门已经反锁了,然后她又坐回?来?,死命堵上了耳朵。
可声音还是会传进来,她爸在外面骂人,“你说你哭什么,大半夜的,能不能别嚎了。”
“我哭也不让哭?”
“你有哭的工夫,为什么不早教育她?你如果把她教好了,她怎么会找那么个玩意来?气我们!”
“我没教育好?那你干什么了?她不是你